“你和木功挑选先登队的事,怎么样了?”
王大勇面色一正,声气也高了点:
“选好了!”
王大勇声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翼殿所有的亲兵,一共六十七人,全报了名。木功兄弟那边,挑了一百二十三个,都是敢效死的。加起来正好两百人。个个都是能打的,豁得出去的。大人,这些人,只要您一声令下,叫他们往哪冲就往哪冲,叫他们往哪死就往哪死。”
赵木成嗯了一声,没说话,他心里头有点不得劲。
这两百人,是赵木成手里最后的底牌。用好了,能拿下临清,用不好,全得交代在城根底下。
赵木成站起身,朝外头望了一眼。
夜色沉沉,营里的火把星星点点的,像地上的萤火虫。远处,临清城的轮廓黑黢黢地横在那,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赵木成盯着那座城,盯了好一忽儿,才转过身来:
“你们下去预备吧。时刻盯着清妖的动静,只要他们一动,咱们就动。成不成的,就在这一下了。”
王大勇抱拳:
“属下明白。”
说完,王大勇也退了出去。
帐篷里又只剩下赵木成一个人,他走回舆图前,看着临清那两个字。
赵木成的盘算是趁清兵调动的时候,叫王大勇和赵木功率领那两百先登队,扮成胜保的败兵,混进城里,杀了守门的兵,打开城门,放城外的大军进去。
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临清。
历史上太平军就是用的这法子。那时候临清守军松懈,叫太平军混进城去,一夜之间就破了城。
眼下情况比那时候还乱,没理由自己没有机会。
要是能赶在曾立昌的大军到来之前拿下临清,那就省大事了。不用攻城,不用死人,直接进城等着就行。
赵木成手里有近三千精兵。
这些兵只要进了城,临清那些民壮根本不是对手。
守城还可以,躲在墙后头往下扔石头。可要是真刀真枪地厮杀,民壮当场就得溃。
眼下,就等清妖动了。
第二日,天刚麻麻亮。
一队快马从东边疾驰而来,马蹄声又急又密,像雨点打在鼓上。
马上的人穿着御前侍卫的服色,为首的一个人,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此人正是咸丰身边的新红人,御前侍卫肃顺。
肃顺奉旨而来,带着皇上的圣旨,一路马不停蹄,跑死了三匹马,换了两拨人,终于赶到了胜保的大营。
胜保听说京城来人了,赶紧迎出来。
胜保这几日正盼着呢,济南虽说丢了,但是他可是打了胜仗,捷报已经递上去了,正等着封赏呢。
胜保满脸堆笑,热络得跟见了亲人似的:
“哎呀!上差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快请进!快请进!来人,备茶!备最好的茶!”
肃顺瞅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圣旨,高高举起,声气冷得像刀子:
“皇上圣旨到!胜保接旨!”
胜保一愣,连香案都没来得及设,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