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功带着还能动的十几个人,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
“站住!甭跑!”
赵木功吼着,一刀砍翻一个落在后头的民壮,接着往前追。
江毓杰跑得飞快,眼看跑进了一个巷子里。
可江毓杰那大腹便便的身子,哪跑得过赵木功这些精壮?
眼瞅着距离越来越近,江毓杰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就在这时候,赵木功一脚踹在他后腰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江毓杰趴在地上,翻过身来,瞅见赵木功举着刀朝他砍下来,吓得魂飞魄散,双手乱挥:
“饶命!饶……”
话没说完,刀就砍下来了。
赵木功一刀砍在江毓杰脖子上,血喷出来,喷了赵木功一脸。
赵木功又补了一刀,把脑壳砍下来,拎在手里,往城门洞走。
城外的大军,已经涌进了城。
郑大斗带着人,像潮水一样冲进临清。
那些溃散的民壮,瞅见这阵势,跑得更快了,躲进巷子里,躲进民房里,再也不敢出来。
苏天福带着人,开始清剿城里的残兵。
“搜!挨家挨户搜!甭放过一个清妖!”
苏天福的人嗷嗷叫着,冲进一条条巷子,踹开一扇扇门。
有的清兵躲在家里,叫揪出来,当场砍了。
有的躲在地窖里,叫翻出来,也砍了。
还有几个清兵,跑到半路,叫苏天福带人追上,围在一条死胡同里。
那几个清兵跪在地上求饶,苏天福理都不理,一挥手,手下人上去,全砍了。
郑大斗没有跟着搜人。他带着人,直奔粮仓。
那是王大勇带人去的地方。
等郑大斗赶到粮仓的时候,门口已经躺了一地尸身。
有清兵的,也有太平军的。血流成河,踩上去都黏脚。
王大勇站在粮仓门口,浑身是血,跟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瞅见郑大斗,咧开嘴一笑:
“来了?粮仓,守住了。”
郑大斗往里头一瞅,那粮仓里,一袋一袋的粮食堆得跟山似的,少说也够几千人吃几年。
赵木成领着后军,末了进了临清城,骑着马,穿过城门洞。
门洞里,尸身横七竖八,堆了一地。
血顺着地面流,流成一条条小溪,在火把的光里,黑红黑红的,瞅着瘆人。
城门前,站着几个人。
他们都跟血葫芦似的,浑身上下全是血,脸上也全是血,瞅不清面容。
他们靠着手里的刀,勉强站着,已经没力气再去追敌了。
赵木成下马,走近几步,仔细辨认。
有一个,赵木成认出来了,是黄怀重。
黄怀重满脸是血,眼窝子半睁半闭,嘴微微张着,喘着气,那气,很弱,跟游丝似的。
赵木成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他:
“怀重!怀重!”
黄怀重听见有人喊他,费力地睁开眼。
瞅见是赵木成,黄怀重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排叫血染红的黄牙。
赵木成瞅着他,心里头像叫人狠狠攥了一把,冲身后喊:
“来人!快来人!给怀重治伤!”
二娃跑过来,瞅着黄怀重那一身的血,手足无措,不晓得该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