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麟正带着他的人马,日夜兼程往济南赶。
瑞麟本来行军到离济南就不远了,所以头一个接着胜保的信。
这老小子接了信,心里头烧着一把火,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瑞麟带着手下一万人,走得飞快,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济南城下。
桂良也没闲着。
他从保定点齐了兵马,一万绿营,没有等关保的三千马队,就浩浩荡荡往临清杀来。
这位直隶总督,咸丰的亲信,晓得临清的分量。运河粮道断不得,临清得夺回来。桂良的兵走得也不慢,军令如山,谁敢耽搁?
临清那边,曾立昌正在厉兵秣马。
曾立昌把城门关了,城墙加固了,滚木礌石堆得满满当当。他每日上城墙转几圈,查漏补缺。曾立昌晓得,清妖的人马一到,真正的恶仗就来了。
而此时,赵木成和黄生才正带着那近八千精锐,在临时营地的帅帐里对着舆图发愁。
这帅帐搭在一片林子里,四周全是树,隐蔽得很。
帐中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在那张大大的舆图上。
上画满了线,标满了字,红的是路线,黑的是地名,密密麻麻的。
两人盯着那张图,已经看了大半个时辰。
行军路线,他们早就跟曾立昌商量好了,也寻了很多熟悉路况的人打听过,前前后后问了十几个向导,商人,还有两个跑江湖的卖艺人。
那些人把这一带的路说得清清楚楚,哪儿有河,哪儿有山,哪儿有村镇,哪儿有官军汛兵,全记下来了。
路线是这么定的。
出临清西门,沿漳河故道北行,进威县境内。
这一段走的是河滩荒地,全是沙土和乱石,人马不登大路,借芦苇荡遮蔽行踪。那芦苇长得比人还高,人走进去,外头根本瞅不见。
过威县之后转向西北,进巨鹿丘陵。
沿山脚行进,不进村庄,利用山势遮挡。那些山虽然不高,可起起伏伏的,正好挡住官军和附近百姓的视线。
从巨鹿继续向西北,经官庄到内丘。
这一段始终贴着太行山东麓走,跟东边阜城的僧格林沁大营保持五十里以上的距离。
五十里,马队跑半天就到,可只要不惊动他们,就没事。
内丘往西,进浅山区。
过临城县西,入赞皇县境。
这一段是行军最隐蔽的地方,山高林密,道路崎岖,清军的汛兵极少深入。
可也有麻烦,路不好走。得派尖兵在前头开路,逢山修路,遇水搭桥,保大队人马能过去。
出赞皇山口,沿山脚向东北,经元氏县西,抵获鹿。
这一段已经快到平原了,最容易露行迹。
在获鹿择机东出,渡过滹沱河。渡口得选远离正定府城的偏僻处强渡。过河之后,得快当收拢队伍,不能散。
过河之后,沿官道疾行,经新乐、定州,直逼保定府南。
这一段全是平原,没有遮挡,全凭脚程。得抢在清军调兵拦截之前,冲到保定城下。
全程约九百里。按每日行军六十里算,得走十五天。要是赶上雨天,或者得绕道避敌,二十天也有可能。
沿途不进村镇,不举火造饭,所过之处不留痕迹。
这些,他们都商量好了。
可眼下横在跟前的,是另一个麻烦。
路过大的村镇和县城附近时,咋隐蔽?
那些村镇,人烟稠密,来来往往的人多。万一被哪个眼尖的瞅见了,消息传出去,清妖就知道了。
桂良那边要是得了信,说不定就会有了防备。
他们这回带了一个半月的干粮和肉干,就是为了一路上尽量不烧火做饭,少露行迹的可能。可光靠这个,还不够。
黄生才挠了挠头,忽然想起啥:
“木成兄弟,俺们之前奇袭济南,倒是用了一些法子。”
赵木成抬起头:
“啥法子?”
黄生才往前凑了凑,手指在舆图上点着:
“曾帅那时候用的是太平军的老法子,派探子扮成商人僧人,或者剃头匠,走大路,当尖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