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大开。
曾立昌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手里攥着刀,眼窝子盯着远处的战场。
身后,两千老弟兄嗷嗷叫着,跟着曾立昌往战场杀去。
那些老弟兄,憋了两个月了。
一路瞅着旁人打仗,瞅着旁人立功,瞅着旁人抢功劳,他们只能在后头干瞪眼。
这会子终于轮到他们了,一个个跟下山的猛虎似的,嗷嗷叫着往前冲。
桂良那边,正乱着呢。
前头有张捷三的人,侧翼有张宗禹的人,正打得难解难分。
忽然又听见喊杀声,扭头一瞅,临清城里又冲出来一支兵马。
那是城里长毛!
桂良的脑子嗡的一声,这是埋伏!
长毛早设好了套,等着他往里钻!
先是来冲阵,再来夹击,末了杀出来收尾!
桂良手下那些绿营兵,更是慌了。
前头有长毛,侧翼有长毛,后头不晓得还有没有。
军心顿时浮动起来,有人开始左顾右盼,有人已经在往后缩,有人手里的刀都在抖。
曾立昌冲进战场,大喊道:
“杀清妖!救弟兄!显能耐!跟我冲!”
那声气,像打雷一样,在战场上回荡。
两千老弟兄,嗷嗷叫着扑向那些绿营兵。
火毬点着了,一个接一个扔出去。
那些火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人堆里,落在粮草车上,落在帐篷上。
轰轰轰!
炸了!
有的落在人堆里,炸得清妖鬼哭狼嚎。
有的落在粮草车上,呼的一下就烧起来,火苗蹿起老高。
有的落在篷布上,眨眼之间就燃成大火。
绿营的阵势,彻底散了。
桂良一万多人,全挤在这块地方,前后不分,左右不辨。
叫三面夹攻,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挡。
有人撂了家伙就跑,有人跪在地上降,有人慌不择路,往自家身上撞。
桂良的亲兵拼死护着他,往北边冲。
桂良回头瞅了一眼,就瞅见自家的大军像一窝没头的蝇子,四处乱窜。
那些火毬还在炸,那些长毛还在杀,还在追。
桂良咬了咬牙,带着亲兵,跑了。
主帅一跑,绿营彻底溃了。
曾立昌杀得兴起,一边追一边喊:
“弟兄们!跟我追!多杀一个,守城就少一个!”
两千老弟兄,嗷嗷叫着追上去。
那些跑不快的绿营兵,叫追上,砍倒。那些跑得快的,也叫追得心惊胆战。
如果桂良再挺一挺,说不定能等到倭欣泰的骑兵。
但是现在溃了,倭欣泰听到斥候说桂良已经溃败,哪还会上来添上自己,一转头,回济南了。
桂良被撵狗一样追了十几里地,才终于逃出命来。
桂良停下来,喘着粗气,回头瞅了一眼。身后,零零落落跟着的,不到五百人。
一万绿营,就剩这么点了。
桂良愣在那,好半天没动。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桂良浑身发冷。
曾立昌带着人,一路追杀,一路收俘虏。
这一仗,杀敌三千,俘虏四千。
桂良的这股大军,叫曾立昌打得溃不成军,短时间里是不可能再来攻城了。
曾立昌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有这一场胜仗,清妖至少一个月不敢来碰临清。
一个月,够赵木成他们走到保定了吧?够他们掏清妖的老窝了吧?
曾立昌叫人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收拢俘虏。
那些俘虏,黑压压跪了一片,有的在哭,有的在求饶,有的低着头一声不吭。
曾立昌叫人把他们押回去,关起来,等以后再说。
忙活了大半天,曾立昌才想起那些从济南来的捻子。
要不是他们,他不会有这个战机。
曾立昌带着几个亲兵,往捻子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