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成喃喃道:“八九不离十……”
随后猛地抬起头,看向李三泰:
“你的意思是叫咱们去追咸丰?”
李三泰点点头,正要说话,赵木成却又问了一句:
“只是这样,会不会给旁人做了嫁衣?”
李三泰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
“大帅的意思是恭亲王?”
赵木成点点头,没说话。
赵木成想的可不是杀咸丰那么简单。
死了一个皇帝,还有下一个。
咸丰无子,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继位的十有八九是恭亲王奕䜣。
奕䜣那人,赵木成自然知道。
跟咸丰不一样,那是个有手段的。
历史上跟洋人谈判,办总理衙门,哪样不是奕䜣张罗的?
要是让奕䜣当了皇帝,满清换个主子,照样还是满清。
而且往承德去,那是往北,是把后路断了。
僧格林沁的大军正从阜城往回调,到时候正好堵在北面。
拿自家这帮人的命,换咸丰一个人的命?
不值当。
李三泰沉吟了许久,忽然开口:
“大帅,据我猜测,这奕䜣,八成也去了承德。”
赵木成眉头一皱:
“咋说?”
李三泰往前站了一步,脸上露出几分自信的神色,跟方才吐得稀里哗啦的狼狈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大帅从保定打到涿州,从涿州打到京师。保定是谁的地盘?是桂良的。桂良是谁?是奕䜣的岳父。”
李三泰顿了顿,接着道:
“奕䜣是首席军机大臣。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岳父的老巢叫人轻而易举端了,女婿能脱得了干系?大帅若是皇帝,怀疑不怀疑奕䜣?”
赵木成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啊!咋没想到这一层!
桂良是奕䜣的岳父,保定丢了,桂良跑了,奕䜣这个首席军机大臣,能不被疑?
咸丰那多疑的性子,能放心把他留在京城?
皇帝出逃,往往会把最信不过的人带在身边,把最信得过的人留下守城。
咸丰八成是把奕䜣带走了。
带在身边,瞅着,盯着,防着。
赵木成站在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前世的记忆,今生的经历,李三泰带来的消息,全搅在一起,慢慢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然后,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一个毒辣的念头。
赵木成想了半天,末了慢慢开口:
“去承德。抓咸丰。”
李三泰眼睛一亮。
赵木成接着说:
“把奕䜣放回去。”
李三泰本来泰然自若的神情,瞬间僵住了,张着嘴,瞪着眼,瞅着赵木成,像瞅一个怪物。
毒。
这计太他娘的毒了!
抓了皇帝,放了恭亲王,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在清廷里头埋一颗大雷啊!
皇帝被抓,恭亲王却安然无恙地回去了,旁人会咋想?
那些王公大臣会咋想?
咸丰会咋想?
皇帝被抓了,国不可一日无主,会不会推举新的皇帝?
奕䜣咋看都像那个最合适的。
这他娘的,比直接杀了咸丰还狠!
李三泰愣了好一忽儿,才回过神,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赵木成拱了拱手,那手都在抖:
“大帅此计,真可谓……古之毒士……咳咳……古之谋士!三泰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