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泰差点说秃噜嘴,把“毒士”两个字说出来。虽说收得快,可那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赵木成笑了笑,没在意,拍了拍李三泰的肩膀:
“三泰,你熟知清妖诸事,便在军中留用吧。叫我赵大哥就行。”
李三泰浑身一震,抬起头,瞅着赵木成,眼眶忽然有点红。
“赵大哥!”李三泰叫了一声,声气发哽。
然后李三泰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把抓住自家脑后的辫子,手起刀落,咔嚓一声,那根又粗又长的辫子,齐根断了。
辫子落在地上,沾了泥。
李三泰摸了摸后脑勺,那些参差不齐的头发茬子扎手。
李三泰笑了,那笑里有泪花: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三泰今日,与过往一刀两断!”
说完,李三泰把匕首收回袖里,转身就走。
“我去清点战马和草料。”
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赵木成瞅着李三泰的背影,这人,没白收。
赵木成一个人站在原地,脑子里接着转着那些念头。
抓咸丰,放奕䜣。
这还不够。
要是到时候,再把咸丰也放回去呢?
等到奕䜣这边要推举皇位了,再把咸丰放回去。
那乐子可就大了。
两个人回去,会发生啥?
这他娘的,比直接杀了他们还狠。
赵木成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先按下。
一步一步来。
先抓了再说。
而且,只要抓住了咸丰,就不怕僧格林沁堵截。
僧格林沁再大的胆量,敢对皇帝的銮驾冲阵?
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
赵木成想着想着,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
天快晌午的时候,远处烟尘滚滚。
黄生才带着大队人马到了。
六千人,浩浩荡荡,铺天盖地。前头的已经到跟前了,后头的还在地平线上。
那些兵,一路走来,脸上都带着兴头,他们知道,前头有两万匹马在等着。
黄生才从马上翻下来,人还没站稳,就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粗犷得很,震得旁边的人耳朵嗡嗡响:
“木成兄弟!厉害!真拿下了!”
黄生才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赵木成,使劲拍赵木成的后背,拍得砰砰响:
“俺听天福说了,两万匹马!两万匹!俺的个娘咧!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马!”
赵木功和王大勇也跟着过来。
两人脸上都是笑,笑得眼窝子都眯成一条缝。
赵木功凑上来,满脸兴头:
“大哥!这回弟兄们赶路可轻省了!一人一匹,还有剩的!”
王大勇在旁边点头,难得地露出笑容。
赵木成却没笑,瞅着那些兴头的兵,忽然说了一句:
“咱们弟兄,大部份都不会骑马吧?”
这话一说,几个人都愣住了。
赵木成接着说:
“这事得赶紧办。得组织人练习骑马。会的带不会的,练熟了才能赶路。要不然,有马也不会骑,跟没有一样。”
黄生才点点头,收了笑:
“木成兄弟说得对。俺们的弟兄,庄稼汉子居多,对牲口倒也都操弄过。虽说不是多熟练,骑着赶路,应该也能对付。”
赵木成当下下令:
“传令下去,分散练习。会的领着不会的,争取尽快做到能骑马赶路。实在不行的,分到后军,押运辎重。”
令传下去,队伍里顿时热闹起来。
那些兵,一个个兴头地往马厩跑,挑马,牵马,试着往马背上爬。
有的骑上去就下来了,有的爬上去就不敢下来,有的被马甩下来,摔得龇牙咧嘴,爬起来接着试。
笑声,骂声,马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