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淡也在一旁不说话装高手。
这场新闻直播爆了。
舆论再度发生史诗级反转。
之前那些跟风拉踩岑言的营销号,脸肿的连冰敷都没得救。
“14篇?转角石墨烯上下游全包圆了,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真顶刊随便发呗?”
“双子星?是太阳神和小火星!”
舆论反转极快,给华尔街带来的冲击也立竿见影。
那些因为罗伯特炒作而股价飙升的超导概念股和材料科技公司,在BBC新闻直播结束后迎来了断崖式暴跌。
红,一片红,那是中华红。
“红你妈的个蛋蛋球!damn!”
罗伯特的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红酒瓶被砸碎在地,血一样的酒溅在昂贵的地毯上。
罗伯特双眼通红,呼吸急促。
“砰。”
门被推开,晁远走了进来,他疲惫得像个丧尸。
“罗伯特先生,你找我。”
晁远声音有些嘶哑。
罗伯特转过身,踉跄着走到晁远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看看你这个废物做的好事!论文有问题!你知不知道这让我损失了多少钱!”
晁远眉头紧皱,但他克制住了以及的愤怒与不满。
“罗伯特先生,我早就说过,多层体系的研究需要时间,我并不同意……”
“够了!”
罗伯特打断晁远的话,面目狰狞。
“72小时!72小时内你必须拿出证据证明你的项目没有问题,证明Nature污蔑你!否则,我不仅会撤掉你实验室的所有资金,我还会让律师起诉你违约!”
罗伯特摔门离开,留下晁远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
晁远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回想起在普林斯顿的日子。
虽然导师专断,但至少大家探讨的还是科学本身。
而现在,他成了资本的提线木偶。
只要他不能提供用来炒作股价的故事,他就会被无情地抛弃。
他忽然想起了岑言。
听说每个人在低谷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的白月光。
晁远从小就进了中科大少林班,哪来的白月光?都tm小和尚。
他想起了岑言在邮件里,耐心地给他指出应力弛豫的问题,甚至给出了解决方案。
如果他能有时间把这些问题解决,顶住压力推迟发表,今天这一切是否还会发生?
晁远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实验室。
他坐在电脑前,心里已经失去了继续研究下去的动力。
他认清了资本的本质。
在这里,他永远不可能实现自己追赶岑言的学术梦想。
他打开邮箱,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收件箱里岑言之前发来的那封指导邮件。
星标,置顶,收藏。
犹豫了许久,晁远动了。
他要开始写给岑言的第三封私人邮件。
“岑教授,您是对的。”
每敲下一个字,晁远都有一分如释重负。
每一天都在他心里积累的压力释放。
“我为我的急功近利付出了代价,资本裹挟下,学术已失去它原有的意义。”
晁远思绪繁重。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洋洋洒洒地写了满满一篇的小作文。
和岑言分享的东西也并没有再局限于学术,而是往生活,往人生的方向走。
“岑教授,我发现我在这条路上迷失了方向……麻省理工的硬件资源虽好,但这里没有生长的土壤,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去一个能够真正潜心研究的地方。”
“如果您能看到这封邮件,我深表感激,向您致以我最诚挚的敬意。”
发送。
晁远直起身子,看着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
京海这边。
岑言前脚刚送走满脸红光、心满意足的两位校长,后脚就收到了晁远的来信。
岑言看完,顿时了然。
周妍过来帮忙收拾桌子,也看到邮件。
“晁远发来的?他这是在向你求救吧?”
周妍看出了字里行间的潜台词。
“算是吧。”
岑言把邮件保存下来。
“这小子的心气被打磨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考虑怎么把他捞过来了。”
“那我要怎么做?”
周妍问道。
“做?不,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岑言双手抱胸,他很是笃定地说道。
“静观其变就行。”
不得不说,这小子有时候还是挺冷血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后通牒的72小时,很是煎熬。
晁远在这三天里吃住在实验室,试图通过调整步进式转移工艺来消除应力集中带来的数据偏差。
但是物理规律是客观存在的。
在缺乏时间的状况下,他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倒计时的最后一个小时。
实验室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罗伯特带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走了进来。
“晁博士,时间到了。”
罗伯特走来,眼神阴沉。
“数据还是对不上。”
晁远站直身子,直视罗伯特。
如丧家之犬。
“我需要更多的设备机时来验证新的缓冲层材料,而且我……”
“我已经没有耐心听你的借口了。”
罗伯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扔在晁远面前。
“既然你做不出完美的数据,那我就找人帮你做了一份。”
晁远看着那个U盘,心头一震。
“你什么意思?”
“把U盘插进去,把里面的数据替换掉你现在的实验结果,然后签上你的名字,明天一早我会安排媒体过来,你拿着这份数据告诉他们,之前的偏差只是仪器校准的问题,现在你已经取得了更加重大的突破。”
罗伯特的话让晁远感到一阵反胃。
“你要我学术造假?”
晁远的音量提高了几分。
“你找人伪造了数据?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对科学的亵渎!我绝不会答应!”
罗伯特冷笑一声。
“科学?”
“在这里,金钱才是唯一的真理!”
“你以为你还在普林斯顿呢?不好意思,你的实验室是用我的钱建起来的,你的薪水是我发的。现在我需要这份数据去挽救股价,你就必须照做!”
“我绝不会签字。”
晁远咬着牙,态度十分坚决。
一旦签了字,他的学术生涯就全毁了。
罗伯特看着固执的晁远,脸上的耐心耗尽。
他冲着身后的安保人员挥了挥手。
大汉门走上前,一把夺走晁远的手机,强行将他按在椅子上。
“你们干什么!”
晁远奋力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
“从现在开始,你待在这间实验室里哪里也不准去。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接触外界的任何人。”
罗伯特斯文地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那个U盘。
他拿着那份伪造的报告,走到门口,转头看向被控制在椅子上的晁远。
“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我替你配合,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门被重重关上。
翌日。
麻省理工。
罗伯特满面春风地向众多媒体展示那份伪造的完美数据。
“各位,晁远博士因连续熬夜实验导致身体不适,今天无法出席。但我代表他向大家宣布,多层扭转体系的难题已经被完全攻克,我们取得了比预期更加成功的成果!”
资本的大手把虚假的胜利推向台前。
而真正的研究者此时却被锁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面对着一地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