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基层佛脉而言,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但对宿何年、定光佛、玉菩提、玉佛圣等人而言这些都可以谈,竞争关系是竞争关系,有竞争才能推动佛门继续进步。
况且双方也不是竞争其他,而是货真价实力所能及庇护更多百姓与基层佛脉,让他们免遭鬼国与欲界毒手。
“鬼国这些年销声匿迹,反令我等不得不分出更多心力应对,欲界方面,魔佛波旬竟同样选择坚守。”定光佛感叹道:“奈何,即便如此亦有不少僧人被影响。”
宿何年出言:“阿羯沙尼。”
“勾招之法确实难缠。”定光佛询问:“当真无法可解?”
宿何年双手合十,神色悲苦,叹道:“譬如狮子身中虫,自咬狮子身中肉。”
没辙。
“好在我等这些年有收集到信息,至少明白欲界之人死而复生之原理,只待佛友横三世炼出如来圣器。”定光佛将目光投向远方:“魔佛波旬门下寄命金身并非毫无破绽,欲界之人额上寄命手印便是罩门。”
“菩提界方面也在寻找材料,欲炼制第三柄如来圣器。”宿何年道:“佛友玉菩提同样有此打算,正在着手。”
“那继续拖延对苍生而言是件幸事。”定光佛收起那几卷古籍。
道门有道门的难处,佛门有佛门的难处,经过一次次试探,佛门针对欲界、针对魔佛波旬已经研究出一些针对之法。
包括菩提界的五莲法座亦开始同修,根据击败的欲界之人功体,他们逆向推衍出魔佛波旬之功体特质,要创造能克制它的功体与招式,此事同样需要时间。
多管齐下的企划能不能成功?
难说。
但只要魔佛波旬不曾亲自出面大杀四方,对苍生而言就是好事,这代表,当下只需佛门僧人与欲界罪僧互相兑子。
拉长战线在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上策。
难点在于,佛门不能全心投入到处理魔佛波旬之事,还需要注意鬼国,鬼族收缩战线能给佛门带来的压力,要胜过将战线拉长,因为佛门没办法确定他们在想什么。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魔佛波旬的信息通过寄命金身泄露,鬼国那位六天鬼神之首,除了当年坑过魔罗旱魃,便未再出面,而且当年也没有实际出面。
如此种种,影响着宿何年等人的判断,迫使双方继续僵持。
这种看似原地打转、分毫不动的对抗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退一万步讲,就算因为血暗之力对鬼国萌生杀念的宿何年,也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直接打入鬼国。
鬼济河毫无疑问是一道天险,若是决堤,鬼水倒灌人间,将会是又一场浩劫。
…………
“剑术已成君把去,有蛟龙处斩蛟龙。”
墟丘之顶,月无缺看过远处山壁上的刻痕后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白发青年:“师君留字?”
“然也。”剑谪仙坦然道:“那式‘万剑宗’便是我从中领悟。”
月无缺关心的却是:“所以师君剑道比老兄强?”
剑谪仙回道:“不清楚。”
月无缺轻啧一声:“不会是因为没打过所以不能确定吧?”
剑谪仙道:“确实如此。”
诚然,天行客做不到像神君那样,一招将玄魁敇天打成半身不遂,但修为是修为,剑道境界是剑道境界。
就像在久远前剑谪仙就胜过山壁刻痕,可两人胜负如何、相差多少,只有打过才知道。
“……”月无缺直接开始拱火:“那你们什么时候打一场?”
“我虽调整过天窍,但其底层规则并未产生变化,只是更条理,神君既允许你回返,那此番便将恒山九巅之考验一并通过吧。”剑谪仙却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说道。
月无缺挑了挑眉:“考验?”
剑谪仙颔首,从容道:“你不是一直说我讲课讲不明白么,恒山九巅无人讲解,能悟多少全看个人。”
“你就看好吧!”月无缺信心满满,然后谈起另一件事:“还有,你上次飞信讲的靖玄客,虽然一听就很愚蠢……”
剑谪仙轻摇羽扇:“哪里愚蠢?”
月无缺怒道:“先听我把话说完。”
剑谪仙从善如流:“好。”
“有句话叫强者不群,不过嘛,我估计兄长你实力再强也就与师君相仿,师君立下那么大的基业,做事很方便,你组建的靖玄客愚蠢却非没有可取之处。”
若是换在拜入神君门下前,月无缺对所谓靖玄客,绝对是一万个看不上。
——你什么水平也配与我兄长组队?
——兄长神通至此带什么拖累?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作为神君最小的弟子,体验过道真的效率后月无缺自然会改变想法,哪怕他一看那些事务就打瞌睡,但是,师君能这样做,兄长十有八九也可以这样做。
剑谪仙闻言道:“你能有这样的领悟我很欣慰。”
“我是怕你力有不逮,哪天死在外面。”月无缺着重强调:“而且像白痴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剑谪仙宽慰:“且放心。”
月无缺没有给兄长好脸色:“怎么可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