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持续了一夜的混乱终于结束了。
湘水翻涌北流,大量落水者的尸体随着波浪起伏,最终被冲到洞庭湖中养肥里面的鱼虾。
刘毅转移到了东侧数里外的一处平地,由亲兵护卫,避免被夜间的混乱冲击。
他手下的各部将领带着兵卒连夜抓捕俘虏,力争扩大战果。
捷报不断送到刘毅手中。
这边降服一部人马,那边擒获一个校尉,另一边又斩杀了一个军司马……
战绩斐然。
一夜下来,光是抓捕到的俘虏就有四五千人,比他们杀死的人还多。
究其原因是投降会传染,一个人选择投降,其他人也会紧跟着投降,所以才会有抓十万个人要比抓十万头猪容易这种话。
至于剩下的人就不知所踪了,或许是趁着夜色掩护从南北两个方向逃了出去,或是落到水里被浪花冲走,亦或者和韩玄一样跳上了接应的船只,成功逃到湘水对岸。
“可惜让韩玄逃了,否则我一定狠狠扇他几个耳光,让那匹夫知道胡言乱语的代价。”凌统有些气鼓鼓的说着。
他还记恨着韩玄当众骂刘毅的事情,想报复回去。
刘毅笑了笑,并不像凌统这么生气。
韩玄是荆州将领,历史上会成为张羡之后的长沙太守,没将他抓住确实有些可惜。但是相比于逃跑的韩玄,刘毅一战将其主力军击破,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失去了军队,韩玄一个手下败将又有何惧?
刘毅低语道:“按吴维所言,韩玄在此处的兵马约有一万三千人,虽然难以统计具体的逃跑人数,但有湘水阻隔,能跟着他逃回对岸的应该不足两千人吧?或许数量还会更少。益阳方向他有两千人驻军,那这一战之后,他在长沙的可用人马最多就只有四千。”
说到此处,刘毅眼中精光闪烁,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韩玄原本有两万左右的人马,在攻打张羡和罗县之战中损失了部分,但剩下的兵力依旧多于刘毅,如果等刘表派遣的襄阳援兵赶到,将占据巨大的人数优势。
刘毅现在抢先将他击破,两万多人打到只剩四千左右,几乎扭转了长沙郡的局势。
当然,这一战他们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刘毅军的损失不是特别多,盟友张羡那里却是惨遭大败,据俘虏说张羡带出来的人马几乎都折在了外面,能跟着他逃回临湘的寥寥无几。
“多亏了张府君,若不是他拼死拖住了韩玄,也不会有今日之胜。如果等韩玄率军撤回了益阳,后面就麻烦了。”
刘毅感叹了一句,认为首功当记在张羡头上。
或许是心有灵犀,很快就有人前来禀报。
“将军,张府君率人前来求见将军。”
……
“好厉害的刘兴汉!”
张羡等候通报的时候,不断回头打量远处的湘水战场。
到处都是尸体,还有一排排被押送到附近蹲下等着清点的荆州军俘虏。
就是这些人,昨天才把张羡狠狠揍了一顿,打得他近乎全军覆没,狼狈的逃回临湘,结果今天这些人就成了刘毅擒获的俘虏。
这般场景,张羡看的是感慨万千。
强大凶猛的韩玄,却在刘毅面前不堪一击。
张羡忍不住对旁边的桓阶道:“幸亏伯绪劝我归附刘氏父子,一个刘兴汉就能打得韩玄溃不成军,那位刘大将军岂不是更加厉害?我有他父子庇护,别说是韩玄,就算是刘表亲来,我又有何惧哉!哈哈……咳咳……”
张羡边笑边咳,只觉这一年多里被荆州军压着打的憋屈瞬间散去,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桓阶其实也挺惊讶刘毅的本事,听张羡这么一说,忙道:“刘兴汉年龄虽少,但已名扬天下,又有如此威势,府君稍后见他,当要以重礼相待,不可怠慢。”
“我正有此意。”
张羡颔首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