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兖、豫两州大战不断,东边的徐州反而格外安静。
吕布素来有小富即安的心态,他稳居徐州数年,髀肉复生,早没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只要没人攻打,他就不太想和人开战,还是安安稳稳的享乐最好。
直到刘备接受大将军之职,派遣了一部人马前来。
赵云率兵走在路上。
简雍先骑快马赶到徐州,给吕布做工作。
不过他刚进城,就有人将消息送到陈宫的府上。
“公台,我听说曹操借天子之手封刘备为大将军,还将一宗族之女送给刘毅为妾,这是想拉拢他一起对抗袁绍。刘备全盘收下,就是认可了此事。现今刘曹二人联手,刘备又派使者来见吕布,定然是想利用姻亲关系说动吕布出兵攻打袁绍。当此之时,吾等又该如何做?”
许汜望着前方的黑袍文士。
陈宫听他说完,静默片刻后,仰头长叹道:“我前时见刘备同曹操争夺汝南,本以为他二人将会开战厮杀,成生死仇敌,故而有心相助刘备。然不料世事急转,因袁绍所迫,他竟和曹操联手,刘备本是英雄,可他既然选择曹操,那我就不能再相助了。”
许汜纠结了一下,低声道:“吾等与曹操之间,真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若是投靠刘备,由他来庇护说请,想来曹操也不会……”
“许公莫不是忘了曹操诛边氏之事,忘了张孟卓三族皆被其夷灭乎?”陈宫突然张口大喝,打断了许汜的话。
他怒声道:“吾等昔日迎吕布入兖州,早同曹操结下不死不休之仇,此生只能同他作对,岂能投曹氏盟友的麾下!”
许汜被他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低头不再出言。
是的,他们这些兖州叛臣与曹操的仇恨很大。
除了曹操杀边让、他们迎吕布入兖州等事,影响他们同曹操和解的还有张邈三族之仇。
张邈是袁绍的奔走之友,也是曹操的至交友人。昔日袁绍因张邈责备他骄矜,就生出恨意,指使曹操去杀张邈,但这事被曹操严词拒绝,并出言维护张邈,可见二人关系之亲近,曹操愿意为了张邈得罪袁绍。
但后来因曹操在兖州滥杀,张邈看不下去,就与陈宫等人联手反叛,迎吕布入兖州。最后他们的叛乱被曹操平定,曹操围攻张邈之弟张超驻守的雍丘,破城之后,曹操愤怒之下夷灭了张邈三族。
昔日至交好友,最后闹到夷灭其族的地步,实在让人唏嘘。
张邈家族的下场被陈宫看在眼中,让他对曹操越发愤恨,已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谁帮曹操,陈宫就厌恶谁。
谁和曹操作对,那陈宫就要支持谁。
“吕布现在不太信我,可此事我还是要出面劝阻一番,否则真让他三家联手,袁绍那里就不一定能将曹操诛灭。”
陈宫说着,整理了一下衣衫,前往州府拜见。
他去的时候,吕布正在大堂接待简雍。
见陈宫前来。
陪坐的陈珪眼神动了动。
吕布没有在意,抬手请陈宫坐下。
兖州派在吕布势力中占比不小,不管陈宫以前和他闹过什么矛盾,吕布面上还是会对他以礼相待。
陈宫没有多言,见礼后就坐到旁边,默默听着简雍和吕布的对话。
“袁绍兵指朝廷,行大逆之事,天子命大将军讨伐逆贼,除了要在豫州开战外,又将出兵东向,派赵中郎将讨伐附从袁绍的东海、琅琊之贼,并攻打青州,以乱袁氏之侧翼。还请君侯看在天子诏令,以及两家姻亲之盟的面上出兵相助。待日后收回东海、琅琊,当交予君侯治之。”
简雍讲完此行目的,又拿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诱惑。
臧霸、昌豨等人占据的东海郡和琅琊国一直是吕布渴慕的东西,他曾出兵讨伐过一次,结果被臧霸挡了下来,只能悻悻而退,刘备现在以这两大郡国为条件,让吕布非常心动。
最重要的还是简雍提到臧霸和昌豨率兵前往兖州相助袁谭,留守的是孙观、吴敦、尹礼等将,他们手下兵力不多,正是吕布趁机收复徐州失地的好机会。
吕布听的有些心动,可是想到袁绍的强盛,心里就有些犹豫。
陈宫看出他的纠结,但没有立刻出言去劝。
他知道吕布的性格。
当面答应,是做不了数的。
待会儿等简雍、陈珪这些人走了,没了阻碍后他再向吕布进言。
吕布被简雍、陈珪等人连番劝说,在犹豫许久后,最终应了下来,承诺等赵云率兵过来,他会承包对方的后勤所需,同时也会派人马相助,尽一尽盟友的职责。
简雍见目的达到,颇为高兴,大家又聊了半天,这场临时议事才算结束。
众人准备离去。
陈珪却看到陈宫没有向吕布告辞,笑问道:“公台未曾动身,看样子是有事要同君侯说?”
陈宫回道:“确有一些事情要与君侯商议,陈公还请先走。”
陈珪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不仅是陈宫了解吕布,他对吕布也是知之甚深。
陈珪笑道:“巧了,我也突然想起有一事要和君侯说说。宪和,你且等我一会儿如何?”
“只要君侯不责怪,雍在这里一直等到明天也无妨。”
简雍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二人一唱一和,陈宫脸色变得僵硬起来。
他猜测陈珪这只老狐狸肯定是看出了自己的想法,故意留下来阻止。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等事情商议完后再来拜访吕布。可那样一来,他又无法知晓吕布和简雍等人是如何商议的,事情总是难以两全其美。
陈宫深吸口气,强笑道:“公为长者,欲同君侯商量事项,还当先说。”
“我说的不是什么大事,公台你先说便是。”
陈珪捋着颌下白须,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吕布见二人神色和对话,看出情况有问题,皱眉道:“公台有何事要和我说,直言便是。”
陈宫被众人注视,顿时有些骑虎难下。
他这时候不可能当着陈珪和简雍的面去劝说吕布,让他反悔刚才答应下来的事。
吕布这人反复无常,但还不至于刚当着简雍面答应下来的事,马上又反悔推翻,那样太不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