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没有办法,只能随口找了件事敷衍:“如今兖州遭逢战事,有不少百姓化为流民逃到徐州来,我是想和君侯商量,是否需要收拢,使其屯田或是日后征募为兵卒。”
“原来是这事啊,我看可行。”
吕布点了点头。
袁谭率兵攻入兖州,百姓为了躲避战乱,拖家带口的逃到徐州来,数量还不少,确实是一个问题。
他和陈宫针对这事说了几句,决定让许汜去和陈登打配合,负责处理流民事项。
等吕布和陈宫说完。
陈珪笑问道:“公台可还有事要同君侯说?”
陈宫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吕布则看向陈珪,问道:“陈公刚才说有事要同我讲,不知是何事?”
“老夫刚才是突然想到,袁绍虽被朝廷斥为反贼,但他坐拥河北诸州,势力颇强,州中定然有不少畏惧和欲亲附袁氏之徒。这些人如果听说君侯将同玄德联合出兵,必会心生歹意,或许会有人前来州府拜访,夸耀袁绍之势大,欲劝君侯坐观大战,试图贻误战机。这些人皆是背主而附袁氏之徒,其心可诛,君侯定要小心防范,勿要被他们所惑!”陈珪微笑开口。
简雍眼珠一转,也跟着出言道:“陈公之言甚是,那袁绍最为奸滑,曾派人前往汝南,向曹操麾下的将吏许以高职,试图策反,让他们背叛曹操。袁绍极有可能也在徐州做这种事,君侯当要小心。”
吕布听到“策反”二字,本能的就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目光落到旁侧一人脸上。
陈宫面部肌肉僵成一团,额头上有汗水滑落。
吕布脸上笑意已彻底收起,面无表情的道:“汝等提醒的是,我自当多加注意。”
话说到此处,这场临时的议事也就结束了,陈宫的劝阻还没开口,就已宣告失败。
陈珪没有再和陈宫多说的意思,向吕布告辞后,就同简雍往外走去。
陈宫立在原地,盯着陈珪那佝偻的背影,内心满是愤恨。
“老匹夫屡坏我事,若有机会,定要让你好看!”
简雍的出使,在陈珪的帮助下进行的很顺利,加上严氏在榻上吹枕边风,吕布虽然畏惧袁绍的强大,最后还是坚定了立场,决定倒向刘备一方,帮助他出兵讨伐袁绍。
但严氏对吕布的支持力度有些不满意。
一次榻上运动后。
严氏对他劝道:“婧儿将为定远生下孩子,我两家休戚与共,富贵同存,助刘氏便是助吕氏。”
“君侯在此大战的关键时刻,却只想派一将军领兵随赵云征战,此乃未尽全力也,若是出战得胜,都是那赵云指挥的功劳,与君侯关系不大,定远父子也会认为君侯没有尽心。”
“与其如此,君侯何不亲自领兵,若有得胜,便是吕氏之功,定远父子也会更加看重婧儿和其所生子嗣,此乃是外家所助力也!君侯,那曹操可是送了曹氏女子给定远为妾,此事须万分警惕!”
严氏的话提醒了吕布。
那不要脸的曹操在被拒亲后,竟又把宗族女子送给他的女婿做妾,在某种程度上和吕婧形成了竞争,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他必须要给自家女儿和未来的外孙撑起台面!
吕布又想到了简雍迎亲时说的那段谶语。
赤帝逢阴,沛上生云。三叶重华,天命维新。
“夫人说的是,此番开战,我当亲自领兵出征,也让玄德和定远知道,我吕氏将与他们同在!”
吕布,在这场中原大战中,作出了他的选择。
下邳周围,粮草开始聚集,兵马开始调动,等赵云一到,就会出兵东海郡,攻打驻守在那里的孙观等人。
就在徐州战火即将燃烧之际,下邳城中的某处豪华大宅。
一个因刘毅的到来而改变了人生轨迹的老者,在一番抗争后,终究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父亲,我是长文,我是长文啊!”
陈群跪在榻前,双目含泪,一脸心痛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老者。
他前几日在外访友,欲为自己打造人脉关系,结果突然收到仆人传报,说是自家老父在院子里不小心跌了一跤,现在已陷入病危状态,让他赶快回去。
陈群吓了一跳,急忙快马赶回下邳,终于见到了陈纪的最后一面。
陈纪生于汉顺帝永建四年,今年七十二岁。
历史上曹操在建安三年剿灭吕布,陈纪带着儿子一起归顺曹操,回到许都做官,然后在第二年因病去世。在这个时空里,他父子没有归顺曹操的机会,陈纪就没有再长途跋涉的回许都,染病这事就错开了,要比原历史多活了差不多一年时间。
可陈纪毕竟是七十二岁的老者,不管是染病还是摔一跤,都能轻易将他的性命带走。
现在这位汉家的九卿之一,汉天子所拜的大鸿胪,正处于弥留之际。
陈纪听到儿子的声音,眼睛勉强的睁开了一条缝。
“长……长文……”
“父亲,长文在!长文在这里!”
陈群握住老父的手,激动的呼唤着。
“长文,你……你听我说……”
“父亲,你说,长文听着。”
“我已快……快去了,待我走……走后,你定要去投……投……”
陈纪摔了一跤后,身体就开始不行了,但他强行撑了两天,就是要等着陈群回来,如今只剩下一口气,说话都显得断断续续。
“父亲,你要我投谁?”
陈群一脸紧张的看着老父。
他的模样落到陈纪眼中,那对儿子的担忧与关心,让这垂死之际的老者突然来了力量。
陈纪鼓起全身的力气,嘶声道:“去投刘备……长文……去投刘……”
“去投刘备?”
陈群愣了愣,待他回过神来时,就看到老父眼中的神采已经散去,手也无力的从床边垂了下去。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