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个天梯之上的位面,已经穿破了云层,犹如故事里的“手可摘星辰”。
今夜没有月亮,满天繁星,格外耀眼。
陶源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颗的星星,感觉那些星辰离他很近。
躺在学姐膝枕上看星星,无疑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换作从前的他,已经有了附加动作。
而这一次,他很平静。
大天梯第六层,遇到母亲那一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尽管他知道那是幻象,但那种幻象过于真实,真实地源于他的内心。
陶源至今还没跟父母透露过,自己是个超凡者。
至于他干的那种事情,更是没跟父母沟通过。
爹娘到现在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在国外医院里上班的男护士。
某种意义上说,陶源一直在拖。
能拖几天算几天,拖到瞒不下去为止。
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触底反弹就越猛烈。
陶源心里明白这一点,却不知道该如何跟父母交代。
他心里百转千回,思考了各种打开方式,始终没想出能让父母满意的法子。
平时他可以摒弃杂念,不去想这些东西,但是在大天梯第六层,他必须去面对问题,并解决问题。
遇到天梯幻境中的母亲,陶源无法面对,更没法解决,最终的下场是吐血滚落。
躺着一动不动,他仰望星空,目光透着空洞。
以前实力弱小的时候,他的想法比较简单粗暴:谁拳头硬,谁是大哥。
现如今他迈入了高手阶层,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人生中很多问题,不是武力能够解决的。
他索性不去想了,放空了自己,望着满天繁星发呆。
就这样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通过虞清雅手段高明的治疗,陶源伤势好得七七八八。
站起来的时候,他有点头晕。
就像住院很长时间的病人,突然站起身,很不适应。
这就是大天梯的厉害之处,别说陶源这样的第五序列,哪怕是第四序列归真境,乃至更高的第三序列强者,从大天梯滚落下来,依然会狼狈不堪。
“多谢师姐出手相救。”
陶源面向虞清雅,欠身一礼。
“师弟不必客气,我叫虞清雅,奉命接待新生,并提供帮助,遇到受伤的师弟师妹,我都会出手救治。”
虞师姐做了个自我介绍,顺势搭讪:“还未请教这位师弟高姓大名?”
这位师弟习惯性装杯:“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自从我来到天梯世界,道号太阳法王。”
虞清雅并不觉得意外,上院以绰号出道的甲等生,实在太多了。
她指着平台左边的天桥说道:“那座桥名叫登天之桥,太阳法王师弟,我有义务跟你讲解一下,此桥又名【鉴别之桥】,能够鉴别你的段位,以及资质。”
“走上那座桥,便可鉴定出,最适合你的院系专业。”
“容我多嘴提醒一句,上院,只是一个统称,内里有上百个院系,例如炼丹系、炼器系、剑修系、雷法系、火法系等等。”
“天桥的尽头,会把你传送到与你契合度最高的院系。”
陶源来了兴趣:“如果我想选的专业,与天桥鉴定的专业冲突,那该如何?”
虞清雅耐心讲解道:“上中下三院,皆不逼迫学子强行选择专业,倘若师弟你对天桥鉴定结果不满,传送过去之后,可以申请转换。”
“明白了,多谢师姐。”
陶源说了句客套话,径直走上了登天之桥。
这一次,没有登上大天梯那种压迫感,就和走上普通大桥没什么区别。
陶源走出十步,逐渐感受到了内涵。
戴安娜曾经说过,天梯学院很多建筑,其实是品质不凡的宝物。
现在他信了,眼前这座天空之桥,绝对称得上一件秘宝。
他感受到了天桥自带的一种能力……扫描。
就像传说中的照妖镜,照出了所有生灵的原形。
陶源之所以有这种感觉,靠的不是神念,而是那片血海,自动隐藏起来了。
一度狂霸逆天的“海哥”,遇到那座登天之桥,破天荒的低调做人,藏得很深。
与此同时,同样逆天的黑剑元屠,也隐身了。
天桥能鉴定出陶源剑丸体内的白虹剑、七星龙渊、裁决之剑,唯独照不出元屠剑。
那一瞬间,陶源惊出一身冷汗。
除了血海和元屠,天桥连他的剑丸,还有元婴品质都给鉴定出来了。这已经不止是因材施教,而是洞察了每个过桥新生的秘密。
无论妖魔鬼怪,上了这座桥,都得原形毕露。
突然,天桥上传来悦耳的铃铛声。
那铃铛的节奏,有点像上课铃声。
紧接着,传来了毫无感情的人声,像个智能机器人:
“太阳法王,新生入学,钻石一段。”
“奖励一万学分,望再接再厉。”
这个声音,就像校园广播,传遍了整个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