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还是有希望的。”塞拉菲娜说，“能在古拉提亚大乱斗里，越过那么多双眼睛把卡顺走，这人很有手段。”
她循循善诱，开始画大饼，“单凭你现在这能耐，查到也抢不到。”
“听我的，先把神女拉下马，把共理会的实权握在手里，势力做大，能查到的线索才越多，找张卡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好。”唐馨握紧拳，没有半点犹豫，“只要能帮我解决孩子的事，我都听你的。”
“早这么痛快多好，非要我费口舌。”塞拉菲娜满意地收尾，“回去聊正事吧，章医生还在等着。”
唐馨扶着墙壁站直身子，整理好衣服的褶皱，转身推开章医生诊室的门。
章医生正把保温杯凑到嘴边，抬眼扫向门口，手部的动作停在半空。
唐馨的气质变了。
前脚出去是个绝望的主妇，后脚回来，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扬，看人的目光带有高高在上的审视，像个魔女。
唐馨反手把门锁死。
咔哒一声脆响，章医生心跳跟着一停：“怎，怎么了。”
唐馨拉开椅子坐下，带着命令的语气：“李观棋的检查报告，给我一份。”
章医生眉头一皱，放下保温杯，双手交叉，直视唐馨。
“很抱歉，我是一名医生。”
“是吗。”唐馨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或许我应该称呼你。”
她身子前倾，目光越过桌面，直逼对方。
“冰冻主教，章芷余。”
章医生交叉的双手停住，双眼猛地放大。
办公室内听不见多余的杂音。
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吹动桌上的纸页，沙沙作响。
过了足足十秒。
章芷余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一大口热水。
温热的雾气散去，她扯了扯干涩的嘴唇，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呵，到底还是查出来了。”
她往后一仰，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动作摇晃，“行吧，想怎么处理？抓我归案？还是直接在这里动手？”
“跟我合作。”唐馨吐出四个字。
章芷余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摇了摇头。
“合作？给你李观棋的生殖科检查报告，然后你帮我隐瞒身份，大家当无事发生？”
她把保温杯推远了些，“我能信你吗？”
“不止这些。”唐馨语气平缓。
“不止？”章芷余饶有兴致地打量她，“还要合作什么？别告诉我要我帮你们生孩子，我只是个医生，你俩这问题只有神能解。”
一个卵细胞无法使别，一个精子嘎嘎乱杀，试管婴儿都没法做。
只有神才能让这两东西融成受精卵。
唐馨没理会她的调侃，冷冷说道：“合作，把胡基从神女的位置上拉下来。”
章芷余笑意一滞，多次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底层探员，在策反她？
“开玩笑了，唐探员。”
“作为主教，你应该知道。”唐馨说，“胡基已经失去民心了。”
“不管冲全胜王和王手的打赌，血晶会运转还是这一年筹钱准备拍卖，她一直在透支共理会给自己谋私利，自己拿负方晶，给手下金点和泉水。”
“底下的反对声已经很大，她要压不住了。”
章芷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保温杯摩挲两下，轻笑一声。
“唐探员功课做得够足，对共理会内部的底细，比我还熟。”
她停顿片刻，语气发沉。
“遗憾的是，我不打算和你合作。”
“我对神女……”
“我知道。”唐馨没等她说完，直接截断话头。
办公桌后的女人动作停住。唐馨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越过桌面的病历单，直逼章芷余。
“你曾受过侵犯，因此患上厌男症，那时候的你，才十八岁，最绝望的时候，是神女军团把你从流氓堆里救出来。”
章芷余瞳孔震动，手里的保温杯被捏得变形。
“我理解你的感受。”唐馨放慢语速，声音压低，“实不相瞒，我有过同样的经历，那种绝望的恶心感，一辈子都洗不掉。”
“我知道，不管别人怎么评价，神女军团在你心里永远是英雄。”
章芷余咬着牙反问：“既然查得这么清楚，还费什么口舌？”
“我想劝你，睁开眼好好看看。”唐馨轻声道，“当年救下你的那些人，现在还有活着的吗？”
章芷余呼吸急促起来。
“即便是主教，在胡基眼里，也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消耗品。”
“你心里清楚得很，只是不愿意承认。”唐馨步步紧逼，“现在的神女军团，早就被胡基的私欲污染透顶。”
“他们打着救赎的旗号，干的是压榨底层的勾当。”
“你记忆里那个惩奸除恶的神女军团，已经烂透了。”
章芷余低着头，双手攥成拳头，手背绷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硬生生把情绪压下去，抬手指向门口。
“唐探员，如果你没有别的不适，请回吧，我这还有下一个病人要看。”
唐馨站起身，随手把桌上的病历单推回原位。
“那就不打扰章医生工作了。”她转过身，手搭上门把手，“想清楚的话，周日晚十点，神女教堂见。”
门开，又关上。
诊室里只剩下章芷余一个人，她看着桌上的水杯，久久没有动弹。
一直到晚上十点。
章芷余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关掉电脑，准备下班。
走廊外的灯光有些昏暗。
她坐在椅子上没动，静静等了十几分钟。
没有拘灵司探员或特务组的人破门而入。
唐馨没有曝光她的身份。
那个女人，是真的想拉她入伙，去推翻胡基。
“真敢想啊。”
章芷余笑了笑，脱下白大褂，换上便装，拎着包走出医务大楼。
边月泷的夜晚，依旧没安静下来，人群在聊着下午的拍卖，胡基不如意外的，用十一万克负方晶拿下第一天的TOP。
她没心思听下去。
她很清楚，这十一万负方晶怎么来了。
但按拍卖会规则，要持续三十天没人竞价，才算拍卖成功。
路灯闪烁两下，发出滋滋电流声，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
章芷余长吐一口气，瞥了四周，拢了拢风衣的领口。
今晚的夜色透着古怪，平时能听见的野猫叫声消失了。
她加快脚步，又迅速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巷子。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团浓重的黑暗。
不对劲。
她立刻调动体内的乙呐，准备激活卡牌。
就在这一瞬间，地上的影子扭曲起来。
一双漆黑的手臂，猛然从她的影子里窜出。
章芷余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只黑手就捂住她的嘴。
巨大的拉力从脚下传来。
她被强行拖入路旁的阴影中。
小树林的树叶剧烈晃动几下。
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地上只剩下一个掉落的帆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