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整个世界的目光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万众凝视之中，李观棋睁开眼，缓缓开口。
“真心话。”
执令人的选择落下。
“吁——”
一阵低微但清晰的嘘声在餐厅中蔓延开来。
受米奇那句“真男人当然勇于大冒险”的影响，在座的各位已经默认一条不成文的共识。
选大冒险才是够胆。
选真心话的，都是怂狗，谁关心你真心话？
亚瑟端着红酒杯，嘴角微微向下撇，透出一丝不屑。
“没劲。”
某个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声音，精准总结全场的情绪。
一开始。
没人关心李观棋的真心话。
真心话嘛，无非就是问你喜欢谁，怕什么，有什么秘密，遇到过什么尴尬的事，顶多涉及一些身份上的敏感问题。
但真心话是一个笼统的概念，问他身份，他可以插科打诨说句‘炼狱大主教’蒙混过关，问具体姓名也可以说曾用名。
正常人问真心话，问不出什么所以然，米奇就是一个代表。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算计着下一轮的指针走向，已经开始对这一轮失去兴趣。
直到。
柒柒开口，她一如既往的平静，说话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的。
“巨神兵遗迹的入口，在哪里。”
刹那间，世界安静了。
亚瑟举到嘴边的红酒杯僵在半空。
塞拉菲娜愣住。
林尘歪头：“？？？”
拘灵司指挥大厅里，几十个分析员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
“不是，她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发的不是这个问题。”
巨神兵遗迹。
那是全世界所有势力都在疯狂寻找的东西。
神女为了抢夺巨神兵纹路，前前后后投入的资源足以买下几十个要塞。
血晶会派出过上百支搜索队，至今没有回音。
拘灵司更是将“寻找巨神兵遗迹入口”列为SS级长期任务，悬赏金额高到离谱。
但这些，跟柒柒有什么关系？
她问这种全世界都在找的东西。
问了跟白问有什么区别？
就好像你在路边随手拦下一个路人，问他宇宙的真相是什么，这谁知道啊！
知道了也不会跟你说啊！
然而。
就是这么一个正常人都会‘真心’回答‘不知道’的问题。
李观棋在犹豫。
不愧是柒柒问的问题，一针见血。
其他人见他犹豫，表情不对劲了。
不是，哥们，你又在犹豫什么？
你俩一个敢问，一个敢想？
“哥哥，想好了吗。”白纸给李观棋夹了个菜，微微笑轻声说。
亚瑟放下红酒杯，目光冰冷。
“阁下……不会真知道吧。”
这也太荒谬了。
神女倾尽整个共理会的力量去搜寻巨神兵遗迹的入口，至今一无所获。
血晶会动用所有的情报网络和地下资源，连一条可靠的线索都没拿到。
结果。
她名下的一个大将，炼狱大主教。
他自己就知道？
而且看这反应——不是“可能知道”。
是“确实知道，只是在考虑要不要说”。
白袍男人依然在吃他的洋葱炒肉，但夹菜的筷子停顿零点几秒，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林尘一边夹菜，一边看着李观棋。
露莉双眸收紧。
剑士偏过头，从眼角的余光里打量。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米奇抬起手。
他用食指指节轻轻敲敲桌面，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到。
“很多人在看着。”
“想清楚了。”
在看这场真心话大冒险的。
可不止是这张桌子上的人。
不止是餐厅里那些伪装成食客的探子。
不止是拘灵司指挥大厅里的几十号分析员。
而是全世界。
李观棋一旦开口回答，不论答案是什么。
这段录音、录像会在几分钟内被复制成上千份，流入每一个势力的最高决策层。
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个微表情，都会被无数专家反复分析、拆解、验证。
如果答案是真的。
一场围绕巨神兵遗迹的疯狂争夺，将在他开口的下一秒拉开帷幕。
如果答案是假的。
那他这个“炼狱大主教”的信用和情报价值，会在所有势力的评估表上被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一步可能万劫不复的棋。
李观棋闭上眼睛。
手指在餐桌上无意识地敲打着，一下，两下。
三秒。
五秒。
十秒。
沉默每持续一秒，各方势力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最后，李观棋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下。
他慢慢地睁开眼，轻声又洪亮地说。
“边月泷，E-17区。”
“第九前哨基地遗址。”
“从基地西北角的三号废弃竖井进入，沿着锈河的地下暗流走。”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缓缓画出一条线，示意是锈河。
“入口在锈河河底。”
那根手指停下来，轻轻点一下桌面。
“从信号波动上判断。”
“遗迹大概在，地下四百米。”
“神把一切，都放在那里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寂静。
见人没说话，李观棋自己带节奏：“我已回答，下一轮吧。”
柒柒也没点反应，把控制器传给下一位，堕天使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还在愣神。
全世界，除了李观棋和柒柒，全在愣神。
信息量有点大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