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看过多次,李观棋还是忍不住感慨。
真不愧是比安塔纳人。
光摸摸就能知道是什么怪兽。
其他人是第一次看投影,脸色极为认真。
投影继续播放。
白纸从黑魔术师石像上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拾起导盲棍。
她没有犹豫太久,脚步甚至比之前更轻快一些,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好奇心继续往前。
导盲棍点击石砖地面的节奏变得急促。
“哒、哒、哒、哒——”
走了二十五步。
棍尖再次碰到硬物。
和上一次一样的触感,一样的高度,一样的底座形状。
又一尊石像。
白纸这次熟练得多,直接把导盲棍夹在腋下,双手一撑底座边缘,整个人半趴上去。
她的手指从底座快速掠过,没有停留。
直接摸向石像的主体。
指尖触碰到的第一个特征是——翅膀。
白纸的手指沿着翅膀根部往上滑,摸到一条修长的脖颈。
脖颈往上,是一个狭长的、微微上扬的头颅。
“这是......”
白纸的手指在石像的眼窝里停顿一秒。
她的手又迅速回到翅膀,精确地丈量着翼展的比例。
之后,爆发惊喜的尖叫。
“青眼白龙——!!”
“啊啊啊——!”
镜头剧烈晃动,白纸从石像上跳下来,整个人在原地蹦两下,又张开双手抱住青眼白龙石像的底座。
导盲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完全顾不上捡。
“是青眼白龙!嗷呜嗷呜!”
那种激动,那种发自内心的傻笑,喜爱程度肉眼可见地超过黑魔术师。
边月泷人对青眼白龙有一种特殊的情愫。
每一个在边月泷长大的孩子,都曾在废弃工厂的墙壁上、在地下通道的涂鸦里、在老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中见过它的影子。
它是边月泷人的精神图腾,也是要塞的守护龙。
白纸狂喜不止,摸索着捡回导盲棍,站起来,朝前方加速摸索。
祈梦思和林尘等人还在瞳孔地震。
这个走廊,他们认得。
两侧是打磨光滑的石墙,每隔十几米就竖立着一尊传奇怪兽石像。
走廊不宽,大约三米。
壁灯凹槽均匀分布。
祈梦思在恋人心崩决斗落败后,从曝光的记忆里看到过这条走廊。
小丑等人则通过和楚临风共享视野看过。
跟古拉提亚的传奇走廊,十分有九分像。
果不其然。
白纸很快碰到第三石像,确认是新宇侠。
“英雄!”她立正,认真敬了个礼。
很快又恢复傻笑。
“太帅了太帅了。”
她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一个不明遗迹。
忘了自己是一个人来。
不知道是地下四百米。
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逛博物馆。
“哒哒哒——”
很快,她又摸到一个石像。
“星尘龙?”
“好想带你回家呀。”白纸坐到星尘龙石像背上叹气,“可以带不得。”
她从石像上跳下,转身摆手。
“星尘龙,再见。”
“下一个,冲冲冲,哦呀呀!”
全世界在看投影的人,一个个紧张得不行。
遗迹内部结构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被实时截取、放大、分析、归档。
那些石像的造型、排列间距、走廊的宽度和材质。
每一帧数据都是无价之宝。
分析员们恨不得把画面里的每一粒灰尘都拎出来做光谱分析。
而画面里的主角白纸。
正在“哈哈哈”、“哦呀呀!”,开心得不行,跟来到天堂一样。
初生牛犊不怕虎。
勇敢盲女不怕神。
全世界都在敬畏的巨神兵遗迹,在这个可爱的盲人少女的体验中,是一个能摸到传奇怪兽的游乐场。
白纸的导盲棍敲击声突然变长。
不是“哒、哒”的短促闷响。
而是一声清脆的、带有回音的“哒——”。
那个回音拖得很长。
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空间吞噬后又缓缓吐出来。
白纸脚步猛地停住,她收起笑容,进入警戒,敲击地面,侧耳倾听回音消散的方向。
左边,远。
右边,远。
上方,更远。
“好大。”
白纸感叹一声,迈出走廊的最后一级台阶。
镜头前方的画面骤然展开。
所有正在看投影的人,同时屏住呼吸。
那是一个穹顶大厅。
不,用“大厅”来形容太过轻佻。
也许可以用‘小世界’来形容。
穹顶高得离谱,摄像头的夜视模式拉到极限,只能隐约捕捉到穹顶边缘弧形的轮廓,像是倒扣的半球,感觉上有几百上千米高。
这跟李观棋说坐标不符,他说的是位置大概在地下四百米。
可地下四百米,又怎么那建一个上千米高的小世界?
地面依然是的石砖,四周依然是石墙,跟外面不一样的是,小世界里的石墙灯上的火还在燃烧,没有熄灭。
靠着墙上灯光散发的微光。
所有人。
都看到了。
一块巨大的圣石碑,耸立在前方,石碑表面蒙着尘,看不清具体纹路。
但右上角,露出一个让所有人心肺骤停的字——神。
石碑的正前方,有一座石像。
石像是一个高大的人,他背朝石碑,直面来客白纸。
石碑人身穿一件贴合身形的、立领的长风衣。
他衣领竖得很高,拥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下颌线极其锋利。
正是,传奇决斗者,海马濑人。
但跟一般的石像传奇决斗者不一样,这个石像人四肢,身体和额头,都有凹陷的纹路,就像熄灭的电路,等待通电。
跟《决斗童话》里法老的石像一样。
是拥有二阶段的,神石像。
“神......海马濑人?”
餐桌上,亚瑟眉头紧锁。
祈梦思的呼吸停了半拍。
林尘再迟钝,也终于反应过来,他老实惯了,做什么事都要跟‘大人’报告。
他凑到剑士耳边,压低声说:“这,这是我能看的?”
跟石像法老、幸运战士的一战,他可是历历在目啊!
剑士神情凝重,又颇为无奈:“看都看了。”
林尘面容扭曲起来。
好一句‘看都看了’!
免单桌的人都在努力克制自己,餐厅的其他客人被疏散,外面的世界彻底炸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