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些子爵、男爵先生，是认可律法呢，还是认可伯爵城主呢？”
打一棒子要给一颗枣，无论是满足贵族们所渴望，还是限制贵族们手中权力，都是要同时进行的。
“我会让披甲熊军团和鲍格尔德留在君王城，负责杜绝律法出现过程中的叛乱。”
平心而论，希尔德加德是认可莱恩拿出来的律法的，甚至这里面，本身就有她的部分手笔，毕竟真论成为统治者，莱恩都没有希尔德加德有经验和天赋。
“那么……从哪里开始呢？”
希尔德加德翻开律法第一页，上面就有一行大字。
神灵赐予生命，君王赐予明天，唯有回报以信仰与忠诚。
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实际上，却是君王在和伯爵城的伯爵们争抢人口。
贵族和君王在统治的道路上，很直接的问题是什么呢？
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按道理来讲，领地内的子民，不需要听从君王的命令。
这件事，在诺里斯大陆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弗洛尔帝国如今也仅仅只是改变了军队层面的直接忠诚而已。
当然，这件事，在诺斯特里亚的圣炎帝国，其实是很微妙的。
这个世界特殊，人类本身也足够特殊，他们有着共同并且天生的信仰，同时还尊崇同一位君王，狮子的旗帜下，所有人都清楚君王的存在。
君王对伯爵城内的子民是有直接统治力的，这就使得附庸这个话题，在这个世界不够绝对。
不绝对，就能改变。
莱恩以律法做的，就是初步让君王能够更加直接的统治平民。
以律法的形式。
这一点，对于希尔德加德没什么难度，因为她不仅仅是君王，还是烈阳教皇，君权神授什么的，都是她说了算，莱恩看重的也是这一点，同时也在心惊，如果弗洛尔的皇帝，也做到了王权和神权的统一呢。
那绝对是诺里斯世界最可怕的事情。
翻开律法的第二页，这是目录，上面列举了从政治到军事，到经济的大大小小数十条例，囊括了贵族和平民生活的大部分，这个世界的子民们的日常还是相对单调的。
权利的至高是君王，君王赋予臣民行使他的权力，执行律法的标准。
翻开第三页，希尔德加德终于看到了莱恩图穷匕见的具体冰山一角。
“你要让他们把军队全都交给君王城？”
弗洛尔帝国做的事情，莱恩要在这里做第二遍。
说一千道一万，不管哪个世界，实力都是唯一的话语权。
军队交出来，这可能吗？
希尔德加德没有再翻下去了，她协助莱恩书写的律法最初可没有这么残酷。
“放心吧，我知道你的顾虑。”
“继续看下去。”
希尔德加德怀着忐忑的心继续翻阅，眼睛也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慢明亮。
“名义上拿走他们手上的军队，并且将军队以守护伯爵城的职责，改为伯爵城守备军，同时，以伯爵家族成员，担任守备军将军。”
“这是在让伯爵把他们自己的权力分出来管理吗？哪怕还是伯爵家族的成员。”
“中小贵族们，负责伯爵城内各种政务和经济民生管辖，看起来还是在伯爵的统治下，但是每个季度都需要向君王城陈述，而且……接受君王城的职务调派。”
“哪怕只是三五人的跨伯爵城调动，实际上，也能改变很多东西了。”
“莱恩，说实话，大多数贵族，恐怕都看不出来你的目的，他们哪怕反对，反对的原因也仅仅只是不想要改变而已，少数的贵族凭借着智慧看出来了，可如果他们真的聪明，那么就能够看到，他们可以凭借律法，扩大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和权力。”
希尔德加德，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将圣炎帝国的贵族们，分成了三部分。
愚昧的，不想改变的，凭借着继承的权力以惯性统治的。
聪慧的，但是只能看到眼下的，无法对未来以及自身形成思考的。
以及，第三类，野心家。
之前，小贵族们和伯爵，已经被分开了，现在轮到伯爵大贵族们，也被简单的分成了三部分。
三种人，那么自然会存在不同的对待方式。
带来的结果也是三种。
野心家只要利益到位，他们不会反对，甚至会成为这场律法变革的助力。
眼睛在脚尖的贵族，他们大概率会反对，但是他们的手段绝对不会太暴力。
这样又去掉了一部分战争的可能。
最后，最激烈的反对，一定是那些固执古老传统的贵族们，甚至极大可能会爆发叛乱的战争。
但是这对于莱恩和希尔德加德来说不重要了，这类贵族不会是全部，那么只要有支持者，甚至都不需要超凡的力量参与，就能镇压一切不服。
当然了，超凡的力量还是要出现的，只有超凡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碾碎贵族们内心的抵制，才能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的贵族不是所有人都是统治者。
掌握了力量的贵族才是。
在这之后，有可能会发生两种结果。
一个是贵族们在看到这样的画面之后，彻底洗心革面，开始不顾一切地朝着超凡，朝着权力的顶端攀爬。
那个时候，无论他们怎么做，都需要靠近……君王城，靠近希尔德加德和莱恩。
还有一种结果就是彻底绝望，自暴自弃，甚至以决绝的死亡来反对君王执行的一切变革。
世界绝对不缺少这样的人，他们当然是忠诚的，甚至可以说比其他贵族都要忠诚，君王可以轻易地要求他们死去他们都没有怨言，只要是在传统的规则之内。
但，牺牲在所难免。
“牺牲会如我们所愿。”
希尔德加德没有继续翻阅下去了，她知道，这本律法除了改变整个圣炎帝国之外，还代表着淹没大地的滔天血浪。
鲜血会汇聚在低洼处形成海洋，而其中每一滴鲜血，都是律法的基石，让律法足以凌驾在所有人头顶。
希尔德加德眼神中闪烁着野心，口中呢喃自语。
“那么，让我们改变这个世界吧，莱恩先生。”
“狮子旗帜下的子民，会依靠自己的双手建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文明。”
她的目光看了眼天上的烈阳，便不再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