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断绝与苏先生的关系?
闻言,谢知北淡淡瞥了对方一眼,语气里的不耐与轻蔑毫不掩饰:“薛长江,你懂什么?真是无知!”
这壮硕,自然不是什么文人,乃是河东薛氏的大公子,更是河东薛氏名正言顺的世子。
河东薛氏奉行严苛的长子继承制。
薛长江身为嫡长子,生来便手握世子之权,地位尊崇,在世家子弟中颇有分量。
不过,他怎么会与这位谢知北同乘一船?
缘由无他,近日恰逢洞庭郭氏老祖过寿。
天下各大世家皆派遣子弟前来祝寿。
薛长江的母亲出身洞庭郭氏,论辈分还是郭氏老祖的亲侄女。
此番,他便是以亲眷兼薛氏世子的身份,亲自前来贺寿。
谢知北则是陈郡谢氏派来的代表。
虽然,陈郡谢氏与河东薛氏同为顶尖世家。
但谢知北只是陈郡谢氏三公子。
可陈郡谢氏世子之位竞争激烈,他本就胜算不大。
再加上不知死活,与得罪了整个佛门的“托钟客”苏青过从甚密。
消息传开后,早已失了族中长辈的青睐。
别说,他不肯与苏青断绝关系,即便他立刻发表檄文,痛斥托钟客的所作所为,划清界限。
那陈郡谢氏世子之位,也绝无可能落到他头上。
换句话说,论身份、论前途,谢知北根本没有资格与他相提并论。
可如今,谢知北却呵斥薛长江“无知”,那眼神里的蔑视,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世事的跳梁小丑。
顿时,薛长江炸了毛,脸上的温和伪装瞬间碎裂。
眼看两人就要剑拔弩张,一个面容圆润的青年走来。
此人乃郭氏郭安。
也是陪同两人游览洞庭之人。
郭安连忙上前,一边按住薛长江的胳膊,一边对着谢知北连连拱手,嘴里不停劝和。
薛长江心中的怒火半点未消,虽给郭氏面子压下了动手的念头,却依旧指着谢知北:“你说我不懂?我倒要问问你,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你不会真的信了,京城传来的那些鬼话吧?
说什么托钟客,就是那个苏先生,他人仅凭一柄佩刀,就能斩杀伪装成叶孤城的唐家大公子?
还说,他只是指点了皇帝几句,就让他拥有了轻易轰爆叶孤城与宫九的实力?”
说到这里,薛长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我来告诉你真相。
江湖之中,擅长易容之术的高手,多如牛毛!
紫禁之巅那一战,分明是朝廷为了维持自己来脸面。
找了李鬼手那样的易容大能,或是修炼千机引的玉面飞侠,亦或者将缩骨功练到登峰造极的百变郎君,易容成朱厚照的模样,故意演了那么一出戏!”
紫禁之巅大战,早已传遍江湖,成为各路江湖人士热议的焦点。
朱厚照那句“我是大明天子,本就该武道凌绝天下”的豪言,虽掷地有声,却没多少江湖客真的相信。
大多数人都和薛长江一样,倾向于“强者易容伪装”的猜测。
毕竟,一个养在深宫的天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谢知北站在原地,没有反驳。
甚至,没有看薛长江一眼。
不是不想反驳,而是他正用力揉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事实上,不止谢知北,郭安也早已停下了劝和的话,目光投向天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感应到了两人的异样,薛长江皱起眉头,顺着他们的目光望了过去。
下一瞬,他脸上的嚣张与怒火,如同被冰水浇灭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见,远处的天穹之上,原本澄澈的晴空,不知何时已然风云变幻。
乌云滚滚汇聚,狂风呼啸肆虐,漫天气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道道狰狞的气浪漩涡。
云层翻涌,电光隐现,仿佛有一尊绝世凶物即将破云而出,整个天地都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笼罩。
随着那股气息不断拉近,众人终于看清。
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凌空而立,衣袂猎猎,周身虽带着几分狼狈,却难掩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每一步踏出,都能引得云层震颤、气流翻涌。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淡青色的光影如影随形,速度快到极致,正不断拉近与他的距离。
那光影中,隐隐透着股诡异而恐怖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你刻意远离闹市区,让我的应身无法近距离自爆,”
一道清冷而悠远的女声,穿透狂风,响彻天地。
“但,即便只是远距离自爆肉身,给你带来的伤害,也在不断叠加。
如今,我已经耗费了整整五个应身。
无论是速度,还是出手的力道,你都减弱了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