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诱导,又带着一丝威胁:“我现在劝你,不如与我合作。
只要你将掌控社稷之力的方法,还有那种能扭曲一切、湮灭一切的力量,尽数交给我。
我可以保证,绝不取你性命。”
应身?!
薛长江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身为河东薛氏的大公子,世子之尊。
他对江湖秘闻、顶尖势力的了解,远超寻常世家子弟。
江湖之中,能炼制应身、以应身行走天下的,只有一个人,无生老母!
没人知道无生老母,到底有多少具应身,她的手段诡秘难测,神魂之力深不可测,
但江湖之中早有传闻,她的应身数量,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三具。
这似乎涉及到一种禁忌。
五个应身自爆?!
还要一个应身,始终在追杀?!
薛长江的心脏狂跳不止,看向那凌空而立的少年身影,眼中满是惊骇与疑惑:“这……这人到底是谁?”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托钟客?”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来自于谢三公子。
托钟客?!
薛长江猛地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他死死盯着谢知北的脸,满心期待能看到谢知北或是羞愧、或是慌乱的神情。
可没有,半点都没有。
谢知北依旧望着天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恍如神话中走出的少年,真的是托钟客!
一瞬间,薛长江的神色彻底扭曲,脸上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最浓烈的便是羡慕、嫉妒与怨恨。
羡慕的是,本无希望继承世子之位的谢三公子,竟结交了如此不可思议的绝世高手。
嫉妒的是,这般逆天的机缘,落在了谢知北身上,而非自己。
怨恨的是,方才他那般嘲讽谢知北无知,那般鄙夷托钟客的传闻。
如今想来,反倒像是自己在跳梁小丑般,自取其辱。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中疯狂盘算:“对了!他好像要死了!”
是啊,哪怕托钟客再逆天,也是被无生老母追杀的一方。
方才无生老母的话语字字清晰,已然点明,她已经耗费五具应身,托钟客的速度、力道都大幅减弱,早已是强弩之末,命不久矣。
“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能恢复原样!
谢知北依旧是没前途的谢家三公子,我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薛氏世子,刚才的难堪,也会彻底烟消云散!”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在心底生根,薛长江脸上的算计瞬间被极致的惊悚取代,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天穹上,刚才还在狼狈逃窜的托钟客,竟突然停下了奔逃的身形。
没有丝毫犹豫,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先前的疲惫与狼狈尽数褪去。
而后,他竟主动调转方向,朝着无生老母的应身,悍然冲了过去!
无生老母的应身,也是一阵明显的凝滞,显然没料到这般举动。
按理说,苏青主动靠近,她应该求之不得。
可不知为何,无生老母心底莫名生出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的预感,没有错。
苏青的身躯,本就异于常人。
往日里,当他实力全开时,胸腔之中便仿佛藏着一团剧烈燃烧的天地烘炉。
那团火焰狂暴而炙热,让他举手投足间,都能掀起滔天风浪。
只是先前,在无生老母五具应身接连自爆的冲击下,他身受重伤,胸腔之中那团“烘炉火焰”的躁动气息,才渐渐平息,显得有些萎靡。
可此刻,随着他主动冲向应身,那团沉寂的火焰,竟再次苏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炽烈!
“他好像更强了!”
无生老母的应身,心中生出这样一个荒唐的念头。
明明应该被追杀的筋疲力尽,却是更强了。
这不符合常理!
虽然,无生老母应身念头快速转动,却是不影响她出手。
只是,这托钟客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出了她的预判。
眨眼间,便已冲到了她的面前。
事实上,在苏青快速拉近距离时,周身金光暴涨。
那抹熟悉的金色光晕再次绽放,凝聚成一口古朴厚重的金钟!
金钟轰鸣,神光普照,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道,毫无花哨地,撞在了无生老母的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