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宁王与白莲教勾结,意图谋反!”
唐伯虎此言一出,如同惊雷在花厅之中炸响。
华太师猛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撞在桌案上,茶水溅湿了半幅衣襟。
他猛地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什么?!”
一旁的王兆兴反应更甚。
“腾”地一下豁然起身,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的眼底,掠过一抹比华太师还要浓重的骇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满室皆惊,唯有苏青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唐伯虎身上,静待下文。
华太师定了定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唐伯虎,此事非同小可!
你可知,妄言藩王谋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请细细道来!”
深吸一口气,迎着众人的目光,唐伯虎缓缓道出了心底的往事:“在下少时,也算天资尚可。
童子试、府学一路顺遂,甚至弘治十一年,考中应天府乡试解元。
只觉前程似锦,本想着科举入仕,光耀门楣。
谁知第二年入京会试,竟无端卷入科举舞弊案,被罢黜功名,贬为小吏。
我唐寅好歹也是江南才子,傲骨尚存,岂能屈身去做那卑微小吏?
索性愤而归乡,从此与仕途绝缘。”
“本以为此生便这般醉心笔墨,了此残生,却意外受邀入了宁王府,做了幕僚。”
话锋一转,唐伯虎语气陡然凝重:“起初,我只道是宁王礼贤下士,可日子久了,才渐渐察觉不对。
特别是半月前,我在宁王府外,意外撞见两人入府。
那是一个头陀和一个女子。
或许,诸位不知,我唐伯虎虽然略有才名,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更有家传武学霸王枪,也算半个江湖人。对江湖的一些隐秘,多少有些了解。
那头陀,绝非等闲之辈,乃是白莲教的四老之一,苦头陀!
此人凶名赫赫,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至于那女子,我起初辨认不出。
后来,费尽心机打探,才知晓她的身份,更不简单,竟是白莲教三圣之一!”
“白莲教三圣与四老,皆是教中顶尖战力,寻常时候难得一见,却是齐齐拜访宁王,本身就透着不可思议的诡异!”
唐伯虎的语气愈发急切,“我心中不安,便暗中跟踪他们。意外发现了一些白莲教门人,伺机截掠了一人,从他口中逼问出了真相。
宁王与白莲教合谋,要趁着大明朝南方推行改稻为桑、官逼民反的契机起事,搅动天下大乱!”
“改稻为桑?”
闻言,渐渐平静下来的华太师,眉头紧锁:“此事,我自然知晓,本是朝廷推行的国策。
表面上大明朝闭关锁国,实则有市舶司掌控海路,与南洋诸国往来密切,丝绸、陶瓷皆是暴利之物。
一匹生丝在南洋,竟能卖到三十两银子!”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唏嘘:“要知道,我大明朝寻常百姓,一家老小辛辛苦苦劳作一年,刨去苛捐杂税,也只能结余两三两银子。
一匹生丝三十两,这其中的利益,的确足以让百姓疯狂。”
可随即,华太师脸上露出不解之色,看向唐伯虎:“按说,改稻为桑能让百姓增收,本是富民工程,怎么会酿成官逼民反的乱局?”
唐伯虎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太师所言极是,改稻为桑的国策,乍一看,确实利国利民,可再好的政策,也要落到实处。
一旦沾染上利益二字,便会变味。
那些追逐利益之徒,如同跗骨之蛆,绝不会放过半点机会。”
“首先,即便改稻为桑成功,百姓卖丝所得的钱财,看似多了。可他们不再种粮,粮食便尽数掌控在商人手中。
太师觉得,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会慈悲为怀,平价售粮吗?”
唐伯虎反问一句,不等华太师开口,便继续道,“一旦粮食成为垄断之物,它便不再是果腹的口粮,而是等同于黄金的硬通货!
商人说,它值百两一石,它便值百两。说它千两,便无人敢还价。
百姓卖丝赚来的银子,未必能换得一日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