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捧着一口长剑,身姿恭谨:“公子,接剑!”
当看到怜星捧剑走出,江别鹤心头莫名一动。
虽说,此刻的怜星,褪去了移花宫二宫主的风华装扮,衣着素净。
可那眉眼间的清冷气度,仍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一股模糊的熟悉感,萦绕心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深究,脸色便骤然剧变。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托钟客已接过长剑。
指尖轻拨,“铮!”的一声清鸣,长剑出鞘!
霎时间,他周身气息陡变,
一股深邃到极致、阴森刺骨的魔气,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他身姿挺拔,周身魔气翻涌,眉眼间再无半分玩世不恭,仿佛一尊从无间地狱中,踏破桎梏走出的死神。
他周身萦绕着终结天地、屠戮万物的死寂之气,
每一寸气息,都透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
随着他手腕微沉,长剑直直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怒吼。
只有一剑,平平无奇,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刹那间,整片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滞如铁,地面的尘埃尽数漂浮在半空,纹丝不动。
周遭的风声、呼吸声、心跳声。
所有能动的事物,全都定格在这一刻,连光线都似停止了流动。
这不是短暂的静止,是笼罩天地的死寂,预示着万物终结的绝对死亡。
一时间,江别鹤的视线中,只剩下一道莹白的剑气,微微颤动,如流星赶月般朝他袭来。
第一时间,他想逃。
只是,弥漫黑暗与绝对死亡之剑,岂是那么容易摆脱?
长剑还未到,剑中蕴含的死寂剑意,直刺他的心神。
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灭绝。
一时间,江别鹤思维变得迟缓,四肢变得僵硬,仿佛被冻僵在原地。
明明他与托钟客有一段距离,有时间躲避。
明明他吞食了江玉凤的血脉,实力暴涨。
明明他修炼的玄阴魔功,已然大成。
明明……
明明有太多太多的可能。
在这一剑面前,都变得毫无用处。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托钟客的剑只有毫厘之间。
然后,“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江别鹤的脖颈。
而后,苏青手腕轻轻一震,长剑裹挟着他的身躯,风驰电掣般射出,钉在了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
“这就是我的夺命十五剑!”
苏青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是令所有人心头一震。
当然,最受震撼的是燕十三。
别人可能在怀疑,托钟客的剑的确恐怖。但他获取夺命十三剑的时间,却是确定不了。
燕十三非常确定。
人的思绪流转,与眼目所见,本就不在一个天地。
一瞬之间,心念便可翻涌千万,如雷霆激撞,如星河倒卷。
可凡人的目光,终究只能定格在刹那光影。
一息之内,不过寥寥数帧。
方才那夺命一剑,在江别鹤的视线中,展现出万千异象。
可在旁眼中,却只看见:剑出鞘、人静止、死神临、一剑封喉。
快到思维追不上,狠到目光来不及躲,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见势不妙,花铁干哪敢停留?
他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花铁干身法展开,风驰电掣,只几个起落,便已窜出数十丈开外。
可他身后,那托钟客却并未追来。仿佛他的逃遁,不过是蝼蚁逃窜,根本不值一提。
“不对劲!此人不仅阴险,而且杀伐果断,若能斩草除根,绝不会留情。
他不追,莫非……”
人群中,有人皱着眉,故作高深地揣测起来:“我承认,托钟客那一剑,的确凶狠绝伦。
可越是这般凶狠的剑招,消耗必定越大!
你们仔细看。
托钟客的气息,分明还停留在法身精花前期,可江别鹤吞食了江玉凤的血脉后,早已突破至气花绝颠。
跨越这么多境界,托钟客还能一击绝杀江别鹤,消耗必定也超乎想象!
不对!
依我看,已经不单单是消耗严重。
他定然是激发了肾脏秘境,才得以爆发出这般逆天战力!
如此一来,他肉身亏空,才眼睁睁看着花铁干逃走!”
“激发肾脏秘境?!”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江湖客脸色骤变。
在场之人,大多知晓。
所谓天人境,本质上就是开辟人体内的五大秘境,
而这五大秘境中,肾脏秘境最为玄妙,也最为凶险。
一旦武者被逼到绝境,生还无望的情况下,选择爆发肾脏秘境,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暴涨数倍实力。
可这种爆发,终究是饮鸩止渴,会对肾脏秘境,造成不可逆的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