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从湄拉的臂弯中挣脱出来。
胸口的剧痛让他的脸色发白,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躲闪。
“资格?”亚瑟声音沙哑,“我刚才一个人把那头畜生的腕足捅了个对穿,你试试看?”
奥姆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瞬。
湄拉适时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奥姆的心头:
“不管你们承不承认,他刚才确实伤到了卡拉森。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做到这一点的人。”
奥姆及其侍从不禁陷入沉默,他们刚才也都看见亚瑟的三叉戟的的确确插进了卡拉森的腕足,暗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的画面令人难忘。
那是事实,无从辩驳。
奥姆抿了抿嘴,倏地转头看向维科,目光锐利如剑。
“好,就算我答应让他加入,”奥姆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但在合作驱逐了那头怪兽之后,黄金三叉戟又该归谁?”
维科闻言微微一笑,他似乎早就在等着奥姆提出这个关键的问题。
他的身躯向前移动,直到悬浮在奥姆和亚瑟之间,如同一个裁判站在两个拳手当中。
深蓝色的袍子在水中轻轻飘动,他抬起双手,语气沉稳,像是在宣读比赛的规则。
“在面对巨大障碍的时候,任何一分实力都至关重要。这一点,殿下您无法否认。”
奥姆无心反驳。
维科继续说:“至于黄金三叉戟的归属……不妨就看驱逐那头怪兽的过程中,大家的贡献多少。”
“贡献?”奥姆挑了挑眉。
“对。谁在战斗中发挥了最大的作用,谁就有资格成为黄金三叉戟的候选主人。”维科说,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然后,让贡献最高的几人,三人或两人,在战斗结束后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胜者,拥有黄金三叉戟。”
海水在沉默中缓缓流动。
奥姆盯着维科,像在解剖一只猎物。
他的眼睛从维科脸上移到湄拉脸上,又从湄拉脸上移到亚瑟脸上。
那个混血杂种悬浮在水中,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维科的这个提议,表面上公平,实际上是在给亚瑟铺路。
奥姆太清楚了。他给亚瑟打开了那扇原本紧紧关闭的门。
哪怕只是一条门缝,也足以让那个杂种挤进来。
奥姆当然不想接受,他不想给亚瑟任何机会。
他花了这么多年稳固王位,扫清障碍,就是为了不让这个私生子有任何染指王权的可能。
而现在,维科轻飘飘几句话,就要把黄金三叉戟,那柄能号令七海、让所有王国臣服的神器,变成一场决斗的赌注?
拒绝。
这个字在他喉咙里打转,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了湄拉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恳求,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陈述:你没有选择。
他看见了维科的姿态。
那个老谋臣悬浮在他面前,姿态恭顺,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在等奥姆拒绝。
如果奥姆拒绝,那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敢公平竞争,等于在所有将士面前暴露自己的怯懦和不自信。
他看见了身后的侍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