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士兵悬浮在水中,面无表情,但他们的沉默中有一种期待的重量。
亚特兰蒂斯人尊重力量,尊重公平,尊重决斗。
这是刻在他们骨血里的传统,从初代国王的时代就流传下来的法则。
如果国王连一场贡献比拼和决斗都不敢接受,他们会怎么想?
奥姆牙关咬紧,水流在他周围微微紊乱,卷起细小的漩涡。
“好。”
这个字短促、沉重,像一块石头沉入海底。
“就按维科说的办。”他说。
转过身,他背对着亚瑟和湄拉,银色战甲在水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但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维科,你的小聪明,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维科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湄拉转向亚瑟,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为什么?”湄拉压低声音询问维科,“他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和他们比贡献?怎么和他们决斗?”
亚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大片青紫,在海水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亚瑟说,声音沙哑但平稳,“那头怪兽可不会等我把伤养好。”
“你有三件事比他们强,”维科低声说,“第一,亚瑟刚才伤到了卡拉森,他知道它的弱点在哪里。第二,亚瑟在陆地上比他们灵活。亚特兰蒂斯人离开水就像离了壳的蟹,但你在陆地上反而比在水里更自如。要向驱逐或者引走卡拉森,那么战斗大部分时间会在陆地上进行。”
亚瑟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
“第三,你不是一个人。”
“等等,什么意思?”亚瑟立刻反问。
维科直言:“虽然我不常到陆地上,但是我也早就听说过你加入了一个人类组建的团队,那里面有很多具有非凡能力的人。”
“不不不!”亚瑟当即连连摇头,“如果你想要他们来帮我,那你可就打错注意了!”
湄拉立刻询问:“怎么,你跟他们闹翻了?”
亚瑟摇头:“没有,但是这件事跟他们无关,我不想牵扯他们……”
说到这儿,亚瑟突然顿住,总感觉似曾相识。
脑袋一转,他忽然记起自己曾经劝过布鲁斯要正视与队友之间的关系。
“你怎么了?”湄拉追问。
“我没事,他们……我不知道,总而言之,先考虑只有我一个人的情况吧。”
远处,奥姆悬浮在岛屿底部的岩壁旁,海水在他周围缓缓流动。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亚瑟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个杂种,那个不该存在的私生子,那个每一次都该死掉却每一次都没有死的人。
他不会输给一个杂种。
绝不会。
但他的拳头在水中慢慢攥紧,指节发出细微的、骨骼挤压的声音。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东西在他的胸腔里慢慢膨胀。
那是嫉妒。
而嫉妒,往往比愤怒更让人失去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