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抬眸看他：“是青草堂的缘分，还是你与哥谭这座城市的缘分？”
王青闻言一笑：“我觉得缘分从来不是一条直线，或许它也可以是一条虚线。”
两人缓缓打开话匣，彼此闲谈起来。
不知不觉，天光渐盛，日头爬升，时间悄然临近正午。
就在棋局即将收官之际，身后的病床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微弱的闷哼。
声响细碎，几不可闻。
但在安静的屋内却格外清晰。
王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骤然转头，目光精准落向病床。
阿尔弗雷德动作更快，瞬间起身快步上前，目光紧紧落在布鲁斯脸上，满是关切。
床榻上，沉睡了整整一夜的布鲁斯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眼眸初开时带着片刻的浑浊与茫然，脑海残留着透支过度的昏沉和隐痛，还有燃烧寿命后的空乏虚弱。
视线缓缓聚焦，看清眼前熟悉的天花板与屋内景象后，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少爷，您醒了。”阿尔弗雷德声音温柔克制，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心疼，“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布鲁斯缓缓眨了眨眼，喉间干涩发紧，他轻轻动了动指尖，感知着身体的状态，疲惫感席卷全身，却不再有昨日那种濒临崩溃的剧痛。
他微微抬手，轻轻安抚神色焦灼的老管家，声音沙哑虚弱：“我没事，阿尔弗雷德，别担心。”
安抚完身边最亲近的人，布鲁斯目光转动，精准落在不远处静坐的王青身上。
他太清楚自己昨日的状态，那种生命力彻底枯竭、意识强行溃散的滋味无比清晰，能完好无损醒来，唯有王青有这个能力。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王青：“外伤愈合大半，损伤已经修复，性命无忧。”
布鲁斯微微颔首，转而关切起同伴的安危：“其他人呢？”
“都只是皮外伤，已经各自回去休养了，不用担心。”
布鲁斯心底稍稍安定，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他靠着床头缓坐片刻，适应了身体的虚弱与酸软，在阿尔弗雷德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换上了备好的干净衣物。
脚步虚浮却平稳，休整过后，已然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内敛。
走出治疗室的下一秒，布鲁斯的脚步骤然顿住，眼底满是愕然。
往日熟悉的青草堂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满满当当的药柜尽数消失，靠墙陈列的草药、丹盒、诊疗器具全部清空。
偌大的一楼厅堂，空旷得让人心里发空。
布鲁斯很快转头看向身后的王青。
不等他开口询问，一旁的阿尔弗雷德便替王青道出了答案：“少爷，王先生打算关闭青草堂了。”
“关闭……青草堂？”
布鲁斯瞳孔微缩，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震惊。
巨大的错愕感笼罩心头，布鲁斯一瞬失神，定定看向王青。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很意外？”王青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语气戏谑。
布鲁斯没有应声。
无数细碎的画面与话语在脑海中飞速翻涌、拼接、串联。
前短时间王青的言语、态度以及对正义联盟的提点……所有零散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串联，隐隐拼凑出一个巨大的真相。
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轰然涌上心头，清晰得几乎触手可得。
可偏偏差了最后一丝关键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