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竞马场北方一家名为“Basara”的连锁居酒屋。
坐在窗边的座位能看到街道尽头的府中市民球场,东方有都心摩天楼,东北方有府中公园,据说打车也很便利——以上都是点评软件里面讲的。
昼夜交界之际,有些半吊子的这个时间带。
东方的夜幕已经落下,都心的霓虹灯开始闪烁,西方天际线的彼端还看得见晚霞的依稀红色。
“我真的老了。”
坐下以后,胜己先生首先擦了擦汗。
“您的身体还很结实呢。”
像这样说了一句以后,眼前的胜己先生却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时为了打车,我能从竞马场正门一路走到西调布,现在光是从看台这边走到看台那边就已经喘不过气了。”
不过胜己先生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看了眼窗外来时的绿荫道。
逐渐摆满桌面、却几乎没动弹过的酒菜。
这么香的天妇罗不吃就太可惜了——拿起筷子像这样感慨了一句以后,胜己先生扭头看向了这边。
“说起来,神鹰的血统多亏了北野君才能流传下去啊——”
不知道为何突然被提起的、这个话题。
“当时也只是凭着感觉就这样去做了。”
而且,多亏了社员大家的体谅。
“是这样的啊...不过北野君这边应该也承受了不少的压力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胜己先生笑了笑接着往下开口。
“年轻时我也因为类似的理由跟父亲还有兄长吵过几架,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得意嘞!”
虽然说不是不能理解那种感受,但总感觉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而且,除了最直观的配种费用的格差以外,牝马和种牡马间的相性也很重要。
这是成为育马者以来就没有动摇过的观点。
不过,能跟大多数人的共识、也就是所谓的常识的观点逆着来做,这本身就需要不小的勇气。
即便没有系统的协力,仍然能凭借善哉公去世后所分到的不多的资源打造出今天的北方集团,胜己先生果然很了不起。
这么想的同时,胜己先生咬了一口天妇罗,接着又放下了筷子。
“那个叫萨温的孩子,把一半的种牡马株数给北方牧场怎么样?”
说完,胜己先生还笑着问“还是七十株没变,对吧”的一句。
七十株的一半,也就是三十五株。
对方说得并不快,所以即便混杂着口音也听得很清楚。
不同于宝祚那边,种牡马场合的萨温想要在日本站稳脚跟、乃至进而挑战历史上那些输入名种牡马的地位,很大程度要依赖来自辛迪加的支援。
——毕竟本家的目白牧场实在很难提供什么像样的支持。
“三十五株的话,没问题。”
虽然原本还以为要么会是十株以内的小口数、要么会是更多一些的株数要求就是了。
“这样就太好了。”
姑且算得上融洽的气氛里、饿着肚子结束的这一顿饭。
跟上一次更多像是私底下交易的宝祚相比,萨温的辛迪加评估和后续的谈判都会在未来的数月、乃至以季度为单位的时间里缓慢推进。
不过,最关键的这一步总算是迈了出去。
离开居酒屋后,从口袋中传来了一阵不同于祝贺短讯提示的铃声。
滑开屏幕一看,是来自池江师的视频通话。
点击同意,短暂的停顿以后很快看到了电话那边池江师的身影。
以及,从练马师身后经过的、明显有别于日本人的外国面孔。
为了备战墨尔本杯,旅者从新西兰向澳洲转移后、在墨尔本郊外的华利比国际竞马中心度过了大约半个月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