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喝的都是啤酒,把冰箱里冰着的啤酒都喝完了,接着就开始往外抬一箱箱的啤酒。不停地有人站起来,走去对面,对面是变压器厂的厂房,两辆拖拉机也停在对面。走过去的人,就在拖拉机后面,或者法国梧桐后面,站着放松。
放松完毕,抖抖身子回来坐下,继续扯开嗓子大喊,两家好啊六个六啊。
没过一会再站起来,走去对面,脚步都开始有些踉跄。
徐亚娟始终没有带着黑牡丹老莫他们过来,看样子他们是在家里吃了。
两桌人吃到晚上九点多钟,有两个人已经不胜酒力,把头趴在桌子上,大家这才喝尽兴吃尽兴,划拳也划尽兴。七零八落站起来,有人走去对面发动拖拉机,有人坐着还在喝杯中酒,也有人直接沿着建设路朝前面走。
有一个家伙,是被大家抬上拖拉机的。
大头走去找老板算账,老板已经把钱算好,一共是两百八十六元,其中一大半是酒钱,这两桌的酒菜钱,抵得上老板两天的营业额,他乐得嘴都合不拢。
老板和大头说,算你两百八十块,大头说不用不用,他给了老板两百九十块,还和老板说不用找了。
大头走回到家里,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黑牡丹过来给他开的门,看到他,扭头朝客厅那边的徐亚娟说:
“还好还好,是自己走回来的,脸上也没有摔得鼻青脸肿。”
徐亚娟和圆圆咯咯地笑,大头也嘿嘿地笑,走进去看到客厅已经清清爽爽,大头一下子还不适应,愣了下。
黑牡丹圆圆和徐亚娟三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大头也走过去坐下,徐亚娟和他说:
“向红姐有事情要和你说。”
大头哦了一声,看着黑牡丹问什么事。
黑牡丹犹豫了一会,这才和大头说:
“你什么时候再去深圳的话,我和圆圆跟你一起去,我今天刚刚向厂里递交了辞职手续。”
“好啊,向红姐,你终于想通了?”大头大叫。
黑牡丹笑了笑,她说:“不是我想通了,是昨天丹丹和大林给我打电话了,在电话里,丹丹还骂了我,我要是不去,她都要和我绝交了。”
大头哈地一声笑,他说:“这个威胁好。”
其实,真正打动黑牡丹,也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昨天白牡丹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大林居然也在身边。大林好像知道黑牡丹在顾虑什么,他才要去白牡丹公司,一起给黑牡丹打电话。在电话里,大林和黑牡丹说:
“向红姐,你来深圳吧,过去不管是一页也好,多少页也好,现在都应该翻过去了。”
握着话筒,黑牡丹当时就控制不住,眼泪止不住地流。
黑牡丹和圆圆站起来告辞,大头和徐亚娟把她们送到外面大门口。
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徐亚娟轻轻地笑,大头问她笑什么,徐亚娟说:
“我不是早就和你说了,要是你去叫向红姐,她肯定不会去深圳的,现在丹丹姐自己打电话过来,就不一样。”
大头想想,也真是。
两个人走回到家里,桑水珠已经吃了药睡下,大头和徐亚娟出了不知道几身的汗,都需要洗澡。
徐亚娟没带衣服,那边的那个条件,徐亚娟不可能会在大头家洗澡,以后这里,徐亚娟想到了,她要带些衣服来放在这里。徐亚娟去找出白牡丹放在大林房间的,她以前的衣服。
两个人分头洗澡,徐亚娟在卫生间洗,她还不能完全洗冷水澡,要拎两把热水瓶进去。大头则是,拿着脸盆和毛巾,去前面院子里的水龙头,直接用冷水冲就可以。
大头站在院子里,看得到老莫书房的窗户,他看到老莫不再像以前那样,坐在自己床上写作,而是坐在书房的写字台前,在那里写作。
大头心里一动,他想到当初白牡丹,说要给老莫一间书房的时候,自己还在心里笑,觉得老莫要什么书房,他都已经习惯坐在床上写。
现在想想,不是老莫不习惯坐在书桌前写,而是从老莫开始恢复写作,家里就没这个条件,老莫连一张自己的书桌都没有。
坐在床上,相对来说,那是别人最不容易打扰到他的地方。包括他要开着电视机写作,那也是用电视的声音,去遮盖住桑水珠“狗狗狗,老狗”的低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