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陪着柳强东喝,每一杯都干了,但节奏控制得很好,张辰喝酒有个习惯,别人敬酒的时候张辰喝得快,自己喝的时候喝得慢,所以虽然看起来豪爽,实际上总量控制得死死的。
就这样,柳强东喝到第八两的时候,已经有点坐不住了,身体微微晃,但意识还算清醒,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副总裁王路,使了个眼色。
接着,王路会意,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张总,我敬您一杯,亰东和狐狸淘的合作,我这边是直接对接的,以后有什么需求,您随时吩咐。”
张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柳强东,心里笑了。
这是要车轮战了!
柳强东这是看到自己完全喝不动了,让手下的人顶上,一个接一个,轮流敬酒,非要把张辰灌倒不可。
虽然清楚,但张辰还是端起了酒杯,和王路碰了一下,干了。
于是乎,王路喝完后是战略合作部的总监,接着又是亰东电商业务部的负责人,然后是投资部的经理。
一个接一个,像流水线一样,每个人站起来都说几句漂亮话,然后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面对这种情况,张辰那完全就是来者不拒,每一杯都陪着干了,脸上始终挂着笑,看不出任何异样。
好家伙,这给坐在旁边的薛杉杉看傻眼了都,看着张辰一杯接一杯地喝,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心想替张辰挡酒吧,但一来薛杉杉一个女孩子,在这种场合站起来说“我替张总喝”,不仅没用,反而显得张辰没本事,二来薛杉杉自己的酒量就是个小垃圾,面对亰东这群老炮,上去就是送的。
所以,她只能干着急,偶尔给张辰夹一口菜,不过每次夹过来的时候,都会小声说一句“吃点菜压一压”,但没有什么用,因为张辰每次都会吃一口,然后继续喝。
喝到第十一轮的时候,张辰感觉差不多了。
不是他喝不下了,而且要再喝下去,就算不醉,也难免会露出破绽。
再说了,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亰东的诚意他看到了,条件他也听清楚了,独家合作的事,本来就不是一顿酒能敲定的。
是时候撤了!
随即,张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然后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开始了他的表演。
“张总?”
被张辰这突如其来,丁点预兆都没有的“精湛”表演给吓了一跳,薛杉杉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不过,张辰好似真的就是纯粹的喝醉了一般,完全没有反应,呼吸也变得异常沉重起来,头歪向一边,靠在了薛杉杉的肩膀上。
薛杉杉的脸一下子红了,但她顾不上害羞,赶紧看向柳强东:“不好意思啊柳总,我们张总喝多了,要不结束吧,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听到这话,柳强东愣了一下,看了看薛杉杉,又看了看在她肩膀上面好似真的醉了的张辰,然后笑了。
果然,不愧是把狐狸淘一手带到今天地位的人,确实是厉害。
一石二鸟!
“行,今天就到这儿,张总这酒量,可以了。”
说着,柳强东站起来,身形有些晃晃悠悠的,开口说道:“帮我送张总回酒店,明天醒了再说。”
闻言,薛杉杉点了点头,费力地把张辰从椅子上扶起来,张辰的整个身体都靠在她身上,那沉得就像一袋水泥,她咬着牙,一手搂着张辰的腰,一手扶着张辰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接着,身后不断传来亰东高管们的声音。
“张总慢走”、“明天再聊”、“好好休息”。
薛杉杉顾不上回应,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张辰身上。
此时,张辰的头靠在薛杉杉肩膀上,呼吸拂过她的脖颈,温热而沉重,薛杉杉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她不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想着要赶紧把张辰送回酒店。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是亰东安排的,薛杉杉把张辰扶进后座,自己坐进去,关上车门。
张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薛杉杉看着他张辰,小声喊了一句。
“张总?”
见没有反应,薛杉杉是又喊了一句:“张辰?”
见还是没有反应,薛杉杉松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
车子驶向酒店,窗外的北京夜景在霓虹灯中流转,薛杉杉侧头看着张辰的侧脸,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呼吸平稳,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看了几秒,薛杉杉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不能看。
不能想。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薛杉杉把张辰从车里扶出来,这次比刚才更难——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张辰的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她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张总,您能走吗?”
薛杉杉喘着气问了一句,见张辰没有回答,并且头还埋在她的肩窝里,呼吸沉重。
薛杉杉咬了咬牙,架着他走进酒店大堂,进了电梯,上了八楼,她一手扶着张辰,一手从包里掏出房卡,在门锁上贴了一下。
“嘀”的一声,门开了,薛杉杉把他扶进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放倒,张辰倒在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还是没有醒。
薛杉杉站在床边,喘了几口气,低头看着他。
房间里的灯没有全开,只有床头的一盏壁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张辰脸上,把张辰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张辰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的线条。
薛杉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深吸一口气,薛杉杉转身进了浴室,浴室里的灯很亮,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不像话,头发也有些乱了。
拧开水龙头,薛杉杉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些,才拿起一条毛巾,浸了温水,拧干。
接着,薛杉杉拿着毛巾走回床边,弯下腰,轻轻地把毛巾覆在张辰的脸上,慢慢地擦拭,从张辰的额头,到他的眼睛,到他的脸颊,到他的下巴。
毛巾下的那张脸,安静得像个孩子。
薛杉杉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她擦完一遍,把毛巾翻了个面,又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