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理都没有理小小,铁心兰直接就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
“我回屋歇一会儿,饭好了叫我!”
小小端着茶壶站在原地,看着小姐那略显狼狈的背影,满脸疑惑地歪了歪头。
真是奇怪了,小姐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就去了一趟会客厅,就变成这样了?
小小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端着茶壶继续往会客厅走去。
而会客厅里,张辰站在窗前,看着铁心兰快步穿过院子、消失在月洞门后面的身影,忍不住摇头失笑。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帮铁心兰插钗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头发,那柔滑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那股幽香,淡淡若有若无的,像是还在鼻尖萦绕。
随后,不知道是真的害羞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反正晚饭的时候,铁心兰是没有出现的,说是身体不舒服。
等到天色彻底暗了,铁府的后院里一片寂静。
月光如水,从窗棂的缝隙间倾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窗外走来走去,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铁心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被子被铁心兰蹬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的,枕头也被她翻了个面,凉快的那一面被她枕热了,又翻回来,反反复复折腾了不知道多少回。
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铁心兰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嗡嗡嗡地在里面飞来飞去。
没办法,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下午在会客厅里的那一幕。
张辰站在她面前,微微低着头,认真的、专注的、小心翼翼地将那支花钗插进她的发髻里。
尤其是那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当张辰的指尖轻轻碰到她的头发时候,那种感觉,更是让她忘不了。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和哪个男子靠得那么近过。
不对!
以前也有靠得近的时候,小时候她淘气,爬树下不来,那次张辰在树下接她,她扑通一声掉进他怀里,那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为什么今天不一样?
铁心兰想不通,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叹息。
“唉——”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小小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了进来,脚步轻轻的,生怕吵到小姐。
先走到桌边,小小将桌上的冷茶换成了热茶,然后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床上的动静,正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去,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自家小姐正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两条腿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整张床被她折腾得一片狼藉,被子有一半拖到了地上,枕头被她抱在怀里揉来揉去,更关键的是铁心兰头发也散了,散乱地铺在枕面上,活像一个刚跟人打完架的小乞丐。
顿时,小小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中,忍不住好奇道:“小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就一会的功夫,变得奇奇怪怪的。”
铁心兰从枕头里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闷得微微泛红的脸,困惑地看着小小道:“真的吗?我变得奇奇怪怪?我有吗?”
对于自身的异常,铁心兰那是完全浑然不觉,甚至还觉得小小大惊小怪,她不就是睡不着嘛,有什么奇怪的?以前又不是没失眠过。
“有,非常有,小姐你……”小小肯定地点了点头,把茶壶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小姐,目光在那张红扑扑的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往上移,眼皮忽然一跳。
“哎,小姐,你头上的发钗哪儿来的?好漂亮啊!”
听到这话,铁心兰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钗,这支玉兰花钗还好好地插在她的发髻上。
她回来之后换了衣裳、散了头发、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大半个时辰,竟然都没有把它取下来。
说实话,铁心兰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件事,就好像这发钗已经长在了她的头发上一样自然。
指尖触到那朵玉兰花的花瓣,铁心兰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和傲娇。
“你说这个啊,”铁心兰故意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是辰哥送我的,我说了不要的,但他非要送,真是的,烦死了!”
说完,铁心兰还加了一声“啧”,像是对这件事颇为不满。
看着铁心兰这表情语气,小小的反应比铁心兰想的要复杂得多,她没像铁心兰以为的那样露出羡慕或者惊叹的表情,而是面露狐疑,一只手摸着下巴,歪着头看着自家小姐,眼神里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大字。
“张少爷硬送你的?”
小小用确认的语气问了一遍,然后摇着头说道:“这不可能吧。张少爷素来不喜欢强求人,若是送人礼物被拒绝,他更大的可能是会收回去不送了,小姐,你确定你没弄错?”
听到这话,铁心兰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撅着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一双又纯又媚的眼睛瞪着小小。
“什么意思?本大小姐不漂亮吗?怎么就不能了!小瞧我是吧?”
铁心兰说着,突然伸出手去,朝小小的腰上挠了过去。
小小怕痒是铁心兰从小就知道的秘密,果然,小小的腰刚一被铁心兰碰到,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往后躲。
“哈哈哈哈小姐你偷袭!不公平不公平!”
“谁让你小瞧我!”铁心兰不依不饶地追过去,两个人在床边打闹成一团。
铁心兰的武功底子比小小好太多了,真要打起来小小根本不是对手,但此刻纯粹是闹着玩,铁心兰也没用真功夫,两个人你挠我一下我挠你一下,笑得前仰后合,把被子枕头弄得更加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