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两个人才消停下来。小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床柱上直喘气,铁心兰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更乱了,衣裳也被扯歪了,但她的注意力也是被分散了。
小小喘匀了气,用手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重新拾起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小姐,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从张少爷那儿回来以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你是没看到你走回来的时候那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我还以为你发烧了呢。”
听到小小说的“猴屁股”三个字,铁心兰脸又红了一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那也跟我说说嘛。”小小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一脸八卦的兴奋。
铁心兰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就是辰哥送我发钗,然后……然后他亲手帮我戴上。”
“亲手?”小小的眼睛瞪得溜圆。
点了点头,铁心兰撅着嘴,不自觉语气微扬道:“嗯,在辰哥帮我戴发钗的时候,我跟辰哥靠得很近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眼睛瞬间更亮了,小小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铁心兰非常满意小小的这个表情,扬着嘴角继续道:“然后我就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扑通扑通扑通的,快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的脸也开始发红发烫,烫得像是被火烤了一样,我觉得自己很丢人,怕他看出来,所以就赶紧跑回来了。”
说到这里,铁心兰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可是跑回来以后,我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个时候,想起心跳加速的感觉,小小,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小小听完以后,却是没有马上说话,她歪着头看着自家小姐,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说呢,小小的这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了但我不说”的狡黠和暧昧,看得铁心兰心里直发毛。
“你笑什么?”铁心兰警惕地看着她。
对于铁心兰的这个问题,小小不答,只是笑。
铁心兰更慌了,问道:“到底笑什么?你说话啊!”
见状,小小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凑到铁心兰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天大的秘密”的语气说道:“小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张少爷啊!”
瞬间,铁心兰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说什么呢!”瞪大了眼睛,铁心兰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我才没有!不可能!我不!我才不会喜欢张辰呢!”
一口气说了三个“不”,一个比一个用力,一个比一个大声,像是在说服小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铁心兰的脸却出卖了她,就在她说“我才不会喜欢张辰”的同一时刻,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那红色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人在铁心兰脸上泼了一盆红颜料,怎么都藏不住,并且表情也虚的很。
小小看着自家小姐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再看看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姐,你就别嘴硬了。”小小笑嘻嘻地说道:“你说你不喜欢张少爷,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热!”铁心兰梗着脖子狡辩。
“你下午在会客厅也说热,现在晚上也说热,你是铁打的身子纸糊的脸啊,怎么一天到晚都在热?”
不得不说,小小的嘴巴毒起来是真的很毒。
铁心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伸手又要去挠小小的痒痒。
小小这次早有防备,一下子跳开了,躲到了桌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小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从以前就开始喜欢张少爷了?”
小小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继续问道:“小姐,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每次张少爷来铁家,你都比平时高兴?是不是张少爷送你的那些小玩意儿,你都收得好好的?是不是每次张少爷要走的时候,你都有点舍不得?”
“我没有!”铁心兰继续嘴硬,但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她不用想都知道,小小说的那些,她都干过。
而且,张辰每次来,她确实比平时高兴,只是这么多年来,她都是以为这是妹妹对哥哥,或者是对于张辰送来礼物的期待感罢了。
再说了,以前她从来没有串在一起想过,但今天小小这么一问,她心里也不禁打鼓,难不成自己早就喜欢上了,只是自己之前一直没发现?
铁心兰不说话了,她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转过身去背对着小小,闷声说了一句。
“我要睡了,你出去。”
小小看着自家小姐那副标准的“害羞了”的姿态,忍不住又笑了一声,但这次没再逗她。
“好好好,小姐你睡,我出去了。”小小端起桌上那壶铁心兰一口都没喝的茶,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小姐,张少爷这次要在这儿住一晚呢,明天早上你要是想见他,记得早点起来梳妆打扮。”
“小小!”
铁心兰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小小灵巧地一闪,枕头砸在门框上,软绵绵地掉在了地上。小小捡起枕头拍了拍灰,放回床边,然后在铁心兰能挠到她之前迅速溜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就这样,房间里面重新安静下来。
然而,铁心兰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心跳还是扑通扑通的,怎么都静不下来,并且因为被小小这么一说,更加的辗转难眠了。
伸出手,铁心兰摸了摸头上的发钗,这个发钗还在,稳稳地卡在发髻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