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张辰也正好赶到了京城,他没有走城门,而是直接轻飘飘的越过城墙进了城。
此时,因为是清晨的缘故,京城的晨雾还没散,整座京城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薄纱之中。
张辰进来了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乱窜或者去找个客栈先住下,而是直奔东厂的大本营去了。
原因很简单,毕竟不管铁如云现在是被抓了还是还没被抓,东厂都是绕不开的一环。
如果铁如云他们几个还没有落到刘喜手里的话,那么按照之前逼问的,不出意外刘喜一定会动用东厂的力量去抓他们,张辰只要盯住了东厂就能找到铁如云他们几个。
如果铁如云他们已经被抓了,那他们大概率就关在东厂的地牢里,盯住东厂照样能找到他们。
所以,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满京城乱窜,不如守株待兔,等刘喜自己把答案送上门来。
就这样,等张辰到的时候,这一切就仿佛是被安排好的,就等着他过来,缺他一个一样,东厂的大门突然就打开了,不是那种日常进出的小开,而是两扇大门同时敞开,并且从里面鱼贯而出大量的东厂番子。
一百、两百、三百……
人数还在增加,源源不断地从东厂内部涌出来,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漫过了门槛,在门前的空地上汇聚成一片黑压压的人海。
张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些东厂番子们集结的速度很快,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近千人在东厂门前列好了阵势,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刀鞘碰撞腰带的声音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沉闷声响。
张辰的目光从人海中扫过,想要找到刘喜,不过很可惜,不知道是不是需要逼格或者其他的,总之张辰是没有在这群人当中看到刘喜。
不过这些也无所谓,毕竟通过眼前东厂这么大的动静,张辰大概也能够猜到了,自己应该是正好碰到了东厂准备埋伏铁如云他们了。
于是,张辰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等东厂的大队人马走出了百来步,才从藏身处闪身而出,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缀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反正以张辰的轻功,跟在这些人后面那简直是易如反掌,根本不会被发现,更加不会跟丢。
随后,东厂的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城西的一处街口停了下来。
张辰隐在一棵大槐树的浓密树冠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布阵,这不是一个随随便便选的地方。
街口呈十字形,四条路在这里交汇,东、南、北三个方向都被东厂的人封死了,只剩下西边一条路,那是通往城外荒野的方向。
如果铁如云从西边跑,很可能会落入一个更大的陷阱,如果往回跑,那就是自投罗网。如果往两边冲,更要面对至少两百人的包围圈。
不得不说,刘喜选这个地点,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不是围三阙一,而是四面合围,但他故意留下了西边的路,不是因为想放人走,而是因为西边的路最窄,一旦铁如云他们几个涌进去,那么就算是有轻功再好也施展不开,前后一堵,就成了瓮中之鳖。
张辰藏在大槐树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过他没有动,一来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二来自己只要做个老阴批,在关键的时候暗中阴一手刘喜就行了,没必要耍什么帅。
毕竟,他是真的真的不想装13了!
随后,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街道的尽头出现了几个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小太监,瘦得像根竹竿,步子又快又碎,像是在赶什么要紧的事,他一边走一边回头跟身后的人说话,脸上的表情殷勤而谄媚。
而小太监身后跟着五个人,正是铁如云他们五个,而这五个人虽然神态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没有任何的戒备,神情轻松的很。
不是大意,而是自信,五个当世一流高手走在一起,任何想要对他们不利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这种自信是几十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磨练出来的,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基于实力的判断。
可惜,他们不知道今天要面对的不是几个人,而是几百近千人,刘喜压根不打算跟他们讲江湖规矩。
接着,就在这个小太监领着五个人走到了街口正中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朝铁如云等人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说了句什么。
铁如云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呢……
咻——
一支响箭撕裂长空,尖锐的哨音在晨风中炸开,像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铁如云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反应已经是极快了,就在箭声响起来的同时,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身形直接暴退三步,双掌横在胸前,护住了要害。
但比他更快的是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人潮,一瞬间,街道两侧的屋檐下、门洞里、巷子拐角处,黑压压的人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刀光闪烁,铁甲铿锵,几百人齐声呐喊的声音震耳欲聋,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这五个人吞噬殆尽。
“怎么回事?!”
李高第一个吼了出来,他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茫然,同时双拳已经握紧了,拳面上青筋暴起。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打谁,毕竟四面八方都是人,打谁?
而旁边的孟中流的手已经伸向了腰间的算盘,但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因为他也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