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银谷大厦楼下。
郑继荣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心想谁能想到几年后这里会诞生一家改变华国手机市场的公司。
当然,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事。
这个时空里,郑继荣要做的就是让这件事提前发生,或者至少,让它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生。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找别人,就是为了找雷雨。
2009年的雷雨,已经从银山软件退休了。
说是退休,其实还在处理一些后续的事——银山的股份、老部下的安置、还有他跟求伯君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
他每天还去办公室,但不再管具体业务,更多时候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想事情。
圈里人都知道他在琢磨下一个方向,但没人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有人猜他要做投资,有人猜他要做天使,有人说他要去开火锅店。
雷雨自己也不说,反正藏的挺严实的,心里的下一步计划就像个谜一样。
但别人不知道,郑继荣门清啊!
他太知道这位东方乔布斯在等什么了。
他在等智能手机的爆发。
他在等安卓系统成熟。
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让他把多年的积累全部押上去的时机。
这个时机,大概还有一年。
而郑继荣要做的就是,推他一把的同时......也给自己搞点小钱。
来之前,郑继荣让周巧提前打了招呼。
雷雨的秘书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说“郑继荣?那个郑继荣?”
周巧说对,就是那个。
秘书说“稍等”,然后去敲了雷雨的门。
雷雨正在看一本关于移动互联网的书,听到“郑继荣”三个字,放下书,想了想,站起来,亲自下楼去接。
秘书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
所以当郑继荣的凯雷德停在银谷大厦楼下的时候,雷雨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裤子,运动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
郑继荣推门下车,雷雨迎上去,伸出手,握得很用力。
“郑总,稀客稀客!欢迎欢迎!”
郑继荣笑着跟他握了手,两人一起往楼里走。
走的时候,他也侧目打量了一下对方。
不得不说,这家伙虽然年纪不小了,但精神头可真好,而且身材保持的也不错。
只是和国内的其余企业家们相比......笑的好像有点过于腼腆了。
而雷雨同时也在悄悄打量着郑继荣。
他和郑继荣是第一次见面,但对方的名字他听过可不止几十次了,说句如雷贯耳,也丝毫不为过。
要说第一印象,那就是这位“郑董”未免也太年轻了!
真是了不起.....这么年轻就白手起家地赚了百亿身家......
雷雨内心暗暗感慨。
雷雨亲自给他按电梯,侧身让他先进,自己跟在后面。
电梯里,雷雨问他最近在忙什么,郑继荣说刚拍完一部戏,在等上映。
雷雨点了点头,有些激动地说:“郑董,你拍的那部《美丽人生》我看过了,拍的实在太好了!有种大学时看《辛德勒的名单》的感觉,又感人又有教育意义。”
“......哈哈哈,好吧。”
郑继荣尬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这话。
他倒不是觉得《辛德勒的名单》的名单是部垃圾电影,这电影绝对算是反战片标杆之一。
但...或许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吧,郑继荣反正不喜欢这部电影。
妈的,三小时的时长!其中一大半都是在故意重复堆砌苦难,依赖黑白影像与配乐煽情,让观众对鱿鱼们产生强烈的同情。
而且斯皮尔伯格这人,作为犹太人,他有意突出犹太人苦难而忽略其他群体在二战中的遭遇,存在选择性叙事。
他反正感觉这电影差点意思,至少没有自己的《美丽人生》好看....
好吧,这也不过就是一些偏见了,其实斯皮尔伯格一个犹太人选择性叙事自己民族的苦难,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就比如他郑继荣,给他再多的钱,他也不可能闲得无聊去拍一部欧美人被战争祸害的电影。
闲话不提,电梯到了顶层,雷雨侧身让郑继荣先出,自己跟在旁边,领着他往办公室走。
两人边走一边闲聊,很快到了办公室里面。
相比于郑继荣在野火和云火的超豪华办公室,雷子的办公室显得十分小且乱。
不过这倒也符合对方工科男的性格,
找个地方坐下后,雷雨先开口,直接开门见山地笑问道:“郑总,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郑继荣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了笑:“雷总,我也不绕弯子。我知道你在琢磨做手机的事。”
雷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闪了一下。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着郑继荣往下说。
郑继荣也不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看了看雷雨,雷雨说“你随意”。
郑继荣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
“我不是来劝你做手机的,你本来就打算做。我只是来跟你说,赶紧做,别等了。”
雷雨放下茶杯,看着他:“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做手机?”
“因为你做了十几年软件,做了十几年互联网,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下一个风口在哪里。”
郑继荣弹了弹烟灰,理所当然道:“PC互联网的红利已经吃完了,移动互联网才刚刚开始。3G牌照发了,智能手机的价格正在往下降,应用生态正在成型。现在不做,什么时候做?”
雷雨听完后有些惊奇地说道:“郑总,你对这个行业的判断,比很多从业者都准。”
“我不是判断,我是相信。”
郑继荣说:“我相信未来几年,每个人口袋里都会有一部智能手机。不是诺基亚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手机,是能上网、能听歌、能看视频、能装App的手机。这个市场会大到你现在想象不到的程度。”
雷雨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
在对方面前,他确实没什么自傲的资本。
毕竟面前这位爷可不仅仅是干的文娱行业,他手上的科技公司,在很多领域,已经走在了世界行业的前端了。
郑继荣接着又说:
“我知道你在等安卓更成熟一点,等供应链更稳定一点,等市场更明朗一点。但有时候,等就是错。你等别人先做,别人做了你就被动了。你等市场成熟,市场成熟了你也进不去了。”
他掐灭烟头,看着雷雨,“你的品牌,应该在明年就出来。不要再拖了。”
雷雨皱着眉头深深看了眼面前的男人。
他有些不理解对方。
这大老远的从沪城来京城找自己,就为了让他做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