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造成的损伤虽然不大——滴管长枪确实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物理伤害——但冲击波的震飞效果却突破了夏提雅身上那些魔法道具的保护。
那些防御性的魔法道具在“蓄意轰拳”的冲击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夏提雅从墙壁上滑落下来,单膝跪地,脸上露出了一种混合着愤怒和不甘的表情。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竟、竟然让我发出这种窝囊的哀号!”
她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滴管长枪的枪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艾斯德斯,瞳孔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在我把你碎尸万段之前,也要让你发出相同的哀号……喔?”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艾斯德斯再次神出鬼没了。
她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夏提雅的面前,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前兆,就像是从虚空中直接走出来的一样。
那种移动方式丝毫不比高阶传送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加诡异——高阶传送至少还有空间波动可以被感知,但艾斯德斯的这种移动方式却没有任何可以被捕捉的痕迹。
这就是“鬼步”。
一种让艾斯德斯的移动变得完全无法预测的技巧。
情急之下,夏提雅发动了“雾化”技能。
她的整个身体在瞬间变成了一种幽冥体——那是一种半透明的、雾状的、没有实体的存在形式。
在这种状态下,不是攻击灵魂的技能是不可能伤害到夏提雅的。
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保命技能,可以在关键时刻免疫几乎所有形式的物理攻击和大部分魔法攻击。
毕竟夏提雅已经吃过亏了。
之前被艾斯德斯的连招打得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那种狼狈的经历她还记忆犹新。
现在好不容易恢复到了百分之九十的血量,她可不想再因为一时大意而损失更多的生命值。
不过,刚刚那两击也让夏提雅的生命值又掉了一大截。
艾斯德斯也被夏提雅打掉了不少血量,但是她有神族不死身,可以恢复血量。
此时已经恢复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可以说,只要夏提雅没办法一击清空她的血量,那么艾斯德斯就不会死。
两人最擅长消耗战的碰到了。
“行了,到此为止。”
吴限站出来阻止两人继续战斗。
“吴限大人!”
夏提雅立刻放弃了战斗,艾斯德斯也一样。
虽然她对战斗无比的热爱,可是这份热爱要排在对吴限的爱意和忠诚后面。
“你们的能力我已经知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打起来。”
夏提雅和艾斯德斯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刚才战斗的余韵,有对彼此实力的重新评估,也有某种被强行中断后的不甘。
但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夏提雅收起了滴管长枪,枪身在她手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然后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消失在她的掌心。
两人各自退开,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调整自己的装备,但目光偶尔还是会不自觉地飘向对方——那是战士的本能,是在经历过一场激烈战斗后对潜在威胁的持续警觉。
吴限没有理会这些。
他转身,朝着赛巴斯的方向走去。
赛巴斯的情况他一直在关注。
从被夏提雅攻击,再到后来被反复打断手脚——赛巴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折磨。
但这不是单纯的虐待,而是一种有目的的、精确控制的消耗。
每一次打断手脚都会触发赛巴斯的恢复能力,每一次恢复都会消耗他的体力和意志力,而每一次在恢复完成前的再次打断,都会让这种消耗成倍增加。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循环:恢复,打断,恢复,打断。
赛巴斯就像是一块被放在铁砧上的金属,被反复锤打、反复加热、反复冷却,直到他所有的反抗意志都被碾碎成粉末。
现在,吴限已经恢复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状态。
百分之九十。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可以放心地使用第二次世界级精神控制了。
他走到赛巴斯面前。
赛巴斯的情况看起来已经相当凄惨。
他半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到处是血迹和灰尘。
他的手臂刚刚被重新接上——不,应该说刚刚被重新长出来,那种恢复的过程本身就伴随着剧烈的痛苦。
他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那是疲惫、愤怒、不甘和某种更深层的恐惧交织在一起的结果。
但吴限知道,赛巴斯的内心还没有被击垮。
这个男人的意志力比夏提雅要强得多。
夏提雅虽然是不死者,对精神控制有着天然的强大抗性,但她的意志本身并不算特别坚定。
赛巴斯不同,他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他的战斗能力,更在于他那颗几乎无法被撼动的、忠诚到近乎偏执的心。
不过,吴限并不在意这些。
他已经成功控制了一个守护者,就能控制第二个。
世界级精神控制的力量不是单纯的精神干涉,它更接近于某种概念层面的改写。
它不是用暴力去击碎目标的意志,而是用一种更加巧妙、更加隐蔽的方式,在目标的意识深处重新定义“忠诚”和“归属”的含义。
吴限站定在赛巴斯面前。
赛巴斯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和吴限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赛巴斯看到了吴限眼中那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神情——不是恶意,不是残忍,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决心。
那种眼神让赛巴斯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