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因为对他来说,自己的拳头就是最好的武器。
武僧的一拳。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安兹的胸口,力量之大,甚至连空气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
安兹的身体像一颗被炮弹打飞的石子一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后飞了出去。
而那个刚刚从他怀里掉下去的克莱门汀,正好处在拳劲的余波范围内。
她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的身体就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玻璃一样,砰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在半空中散开,然后像雨点一样落在地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粉身碎骨。
真正的粉身碎骨。
艾斯德斯是最后一个出手的,但她的追击是最狠的。
安兹的身体还在半空中浮空,没有落地,没有借力点,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艾斯德斯的身影在安兹的下方出现,她的右腿高高抬起,脚尖绷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登月踢。
这一脚的速度快到了连残影都不存在的地步,只有一声尖锐的呼啸,然后就是沉闷的撞击声。
安兹的身体在这一脚的力量下,硬生生地从水平飞行的状态被改变了方向,变成了垂直向上。
但艾斯德斯的连招还没有结束。
宇宙幻影。
安兹的身体像陨石一样砸进了地面,泥土、碎石、断裂的草根,一切都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掀飞了,地面上多了一个直径数米的浅坑,而安兹就躺在坑底,身上的铠甲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艾斯德斯的攻击精准得可怕。
从登月踢到宇宙幻影,两脚之间的间隔不到零点三秒,没有任何间隙,没有任何停顿,每一脚都避开了安兹身上那个圆球状的道具——飞鼠玉。
就好像她不是在打一个活生生的目标,而是在拆解一个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是提前计算好的,力度、角度、落点,分毫不差。
安兹彻底被打懵了。
他躺在地上的坑里,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是混乱,是那种无法理解的混乱。
从被偷袭到被击飞,整个过程大概只持续了两三秒,但在这两三秒里,他的血量掉了将近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他的血量可是经过层层加强和加持的,就算是同等级别的对手全力攻击,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掉他这么多血。
是谁?
谁在攻击他?
安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看清袭击者是谁,但艾斯德斯那一脚的力量太大了,他的身体还处于短暂的麻痹状态,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他强撑着抬起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两个人影。
夏提雅。
赛巴斯。
安兹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不可能。
怎么会是他们?
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攻击自己?
背叛?
这两个字像一桶冰水一样从安兹的头顶浇下来。
他的脑子里立刻闪过无数个念头——是守护者们的集体背叛?
还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操控了他们?
还是说,自己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就已经中了什么精神控制类的魔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强制冷静的绿光在安兹的视野边缘疯狂地闪动,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被动技能在疯狂地工作,试图把那些负面情绪从他的数据中剥离出去。
但这一次,强制冷静失败了。
不是因为技能出了问题,而是因为安兹的惊恐太大了,大到他的技能根本来不及处理,大到他那一套精密而高效的情绪管理系统彻底过载了。
他很害怕。
不是那种被吓一跳的害怕,而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无法抑制的、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他不应该害怕的,他是一个不死者,他的情感系统应该是被压制的、被抑制的,但此刻,那股恐惧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把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冲得七零八落。
“夏提雅!赛巴斯!”
安兹的声音有些变调,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意味,“你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夏提雅的下一枪已经到了。
这一次她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长枪像暴雨一样刺过来,一枪接一枪,一枪快过一枪,每一枪都直奔要害,每一枪都带着必杀的决绝。
安兹左支右绌地躲闪着,动作越来越狼狈,越来越吃力,他的血量还在往下掉,虽然速度没有刚才那么快了,但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伤害。
他试着开启飞行技能,想从空中拉开距离,但刚升起来不到两米,就被艾斯德斯一脚踹回了地面。
那一脚正好蹬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左肩护甲整个踩碎了,碎裂的金属片扎进了他的骨骼缝隙里,虽然不死者感觉不到疼痛,但那种“身体结构受到破坏”的警报在他的系统里疯狂地响个不停。
安兹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翻过身,看到艾斯德斯正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微笑里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欣赏,就好像一个收藏家在仔细端详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但正是这种微笑让安兹汗毛倒竖。
“为什么?”
安兹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尽管他的声带根本不会疲劳,“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兹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砸在泥土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的血量已经掉到了不到一半,各种负面状态的警报在他的视野里闪成了一片,红的、黄的、绿的,全都搅在一起,像一幅疯狂的抽象画。
他的被动技能还在努力地工作,试图让他保持冷静,试图让他从这种极度混乱的状态中恢复理智,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因为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