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地形优势开始发挥作用。
达雷尔这边的人只需要守住狭窄的楼梯通道,而一楼的拉马尔手下则完全暴露在没有掩体的开阔地带。
随着拉马尔这边连续倒下了五六个人,那股由药物催生出来的狂热被浇灭了一半。
攻势被硬生生的压制在了一楼半的楼梯转角处,双方隔着一堵墙和一排栏杆,陷入了激烈的拉锯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特雷则是趴在粉红天鹅二楼洗手间的马桶盖上,死死的捂着耳朵。
门外那连绵不断的自动步枪扫射声、子弹撕裂肉体的闷响,以及歇斯底里的惨叫,隔着薄薄的木门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
他整个人剧烈的抽搐着,但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咧开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活下来了,至少现在活下来了。
……
两百米外。
一辆没有任何警用标识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静静的停在第八街区街角一家打烊的甜甜圈店门前。
哈里森·雷耶斯坐在驾驶座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挡风玻璃,死死盯着粉红天鹅俱乐部方向腾起的火光。
他那张写满了“我想死”和“我缺钱”的沧桑老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操,这帮野狗真咬起来了。”
哈里森一口把咖啡喝完,随手把纸杯扔到了副驾驶的脚垫上,按下了领口别着的战术无线电通讯键。
“头儿,这里是哈里森。第八街区,粉红天鹅俱乐部。”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是仅剩的两个没在医院躺着、还能喘气的ACU猛男组员。
这两个壮汉身上多多少少还带着点前几天擦伤的淤青,现在正端着CQBR短管突击步枪,紧张的盯着窗外。
“火拼开始了,自动武器的声音,听起来至少有三四十号人。”
哈里森的声音在电台里显得极其干瘪。
“那帮嗑药的混蛋是从正门直接打进去的。我这边只有两个人,我不打算让他们去送死,我们现在正在外围盯着。”
与此同时,几条街区外。
里昂正驾驶着福特探险者,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平稳的行驶着。
沃德坐在后座的左侧,整个人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这位曾经在巡警队里以阴沉寡言著称的资深硬汉,此刻正一脸便秘的表情,浑身上下一股难以掩饰的别扭感。
他的目光在车厢里扫来扫去,就是不敢在周围那两个新同事身上多做停留。
坐在副驾驶上的克洛伊,正对着后视镜涂着口红。
她穿着那套标志性的黑外套白衬衫,下半身那条短得令人发指的白色超短裙配上黑色丝袜,在车厢里格外显眼。
“砰砰砰!哒哒哒!”
无线电里传出了哈里森的汇报声,以及背景里的密集枪声。
克洛伊涂口红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那双湛蓝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身体往里昂这边靠了靠。
“老大,听到了吗?多美妙的交响乐。”
克洛伊伸出舌头舔了舔鲜红的嘴唇,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娇喘。
“要我过去给他们送点惊喜吗?像是之前一样,只要三分钟,我就能让那栋楼彻底安静下来。”
坐在后座右侧的西蒙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根本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
他穿着考究的灰色风衣,嘴角依然是那副斯文败类特有的温和微笑。
“克洛伊,爆炸确实是一门艺术,但频繁使用会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
西蒙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我更倾向于等他们把脑浆都打出来之后,进去慢慢欣赏那些绝望的表情。那才是真正的杰作。”
沃德听着这俩神经病的对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自从上次被这两个疯子当面吐槽衣着后,他现在只要跟这两人待在一个空间里,就会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配枪。
他转头看向了驾驶座上的里昂,眼神里满是求助的意味。
里昂根本没理会车厢里这几个活宝的反应,他的视线正死死盯着视网膜上突然弹出的那行刺眼的蓝色提示框。
【紧急任务触发:制止第八街区的大规模黑帮火拼】
【任务目标:镇压暴乱,逮捕或击毙核心头目。】
【任务奖励:4000正义点数。】
里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住了耳麦。
“哈里森,干得好。待在原地,别让伙计们去送死。”
“那帮黑帮杂碎想死,就让他们死个痛快。只要火不烧到平民区,你们就当看免费电影了。”
切断了和哈里森的通讯,里昂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娇小、疲惫、顶着死鱼眼的身影。
米娅。
那个被他硬生生从巡警队拖进ACU,专门负责给他写那些狗屁不通的合规报告的姑娘,现在正一个人缩在西区分局的办公室里。
“米娅这回估计又得在办公室里熬到吐血了……”
里昂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上次烂尾楼爆炸的抚恤金申请、现场勘查报告,以及把C4炸药的来源推给那些死雇佣兵的扯淡文书,米娅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靠着灌了七杯意式浓缩才勉强写完。
今晚这起涉及几十人火拼、动用自动武器的特大黑帮冲突,一旦被他接手,随之而来的各种现场封锁报告、弹道分析申请、击毙报告,绝对也能摞成一座小山。
“等这事结了,得用公款请她吃顿好的。”
里昂甩掉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伸手拿起了中控台上的警用对讲机麦克风。
“调度中心,这里是ACU指挥官万斯。”
“第八街区粉红天鹅俱乐部发生大规模帮派交火。”
“立刻把西区目前所有在街面上巡逻的单位,不管他们是在开罚单还是在买甜甜圈,全给我调到第八街区外围待命。”
“让他们封闭第7大道到第10大道的所有路口。没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收到,万斯长官。正在调集所有可用单位。”
调度中心的女接线员声音紧张的回复。
“坐稳了。”
里昂扔下对讲机,右脚猛地踩下了油门。
福特探险者庞大的车身在雨夜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个轮胎在积水中碾出两道深深的水痕,直奔第八街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