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里昂一脚踹开了走廊中段最大的那间包厢门。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包厢里没有发生激烈交火的痕迹,只有两具尸体。
一个是穿着酒红色西装的老头,另一个是脖子上戴着粗大金链子的胖子。
两人都是被干净利落的枪法直接爆头或者打穿了喉咙。
里昂的目光扫过两人,随后落在了包厢那扇被完全踹碎的单向玻璃窗上。
冷风夹杂着雨水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包厢里的纱帘疯狂飞舞。
里昂眯起了眼睛。
结合刚才在后巷遇到的那个女杀手,他立刻明白了这两人是谁的手笔。
那个女人大费周章的在这种时候潜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杀这两个黑帮头目?
但这不符合常理,如果她是拉马尔或者其他帮派雇来的,没必要逃得那么狼狈。
里昂把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组员继续向前推进。
走廊的尽头,是俱乐部的洗手间。
里面的灯管一闪一闪的,发出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里昂端着枪,军靴踩在了湿滑的瓷砖上。
他走到第一间隔间前,毫不犹豫的抬起右腿,猛地一脚踹开了隔间的木门。
空的。
第二间,还是空的。
直到他走到洗手间最里侧,最后一个隔间门前。
门是反锁的。
里面传来了带着哭腔的粗重喘息声。
里昂抬起右腿,军靴带着骇人的力量,直接踹在了塑料门锁的位置。
“轰!”
门板瞬间被踹开,狠狠的砸在了墙上,反弹回来。
战术手电刺眼的光束瞬间锁定了缩在马桶和墙壁夹角里的那个人影。
特雷正像一只缩头乌龟一样,死死的抱住马桶的水箱,整个人蜷缩在狭窄的角落里。
他身上穿着不合体的宽大西装,原本用来充当傀儡老大的服装现在全变成了滑稽的累赘。
当他看清了站在门口那个端着步枪的里昂后,特雷的膀胱瞬间失去了控制,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到了瓷砖上。
“别……别开枪!万斯警官!是我!是我啊!”
特雷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的扑向门口。
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的双腿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趴在里昂的军靴前,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生怕下一秒脑袋就会像外面的人一样爆开。
就在前天晚上,在塔科马市郊外的安全屋外,他躲在草丛的阴影中,亲眼看着这个男人破窗而入,在三十秒内把马库斯和那两个重装保镖全杀了个干净。
特雷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那种会按程序念米兰达警告的正常警察,这是一个披着警服的纯粹杀人魔!
在他那因为恐惧而疯狂运转的大脑里,特雷飞快的盘算着生机。
他不知道我是墨西哥人的卧底,他肯定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线人,顶多是一个马库斯手下的小头目。
特雷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抬起那张沾着眼泪和鼻涕的脸。
“我是自己人!警官!我也没拿枪!我什么都没干!”
特雷语无伦次的开始倒豆子,“前天晚上在安全屋,是我把马库斯的消息传递到了警局。”
“您杀了马库斯之后,我为了活命,我用刀在肩膀上捅了两刀,还给自己的脑袋来了一下,伪装成了拼死掩护老大的幸存者,这才混过了达雷尔他们的盘问!”
他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难看笑容,继续邀功。
“达雷尔那个老东西发现之后,想扶持我当傀儡上位,假意开宴会杀拉马尔。”
“但我怎么敢和您作对呢?”
“是我!是我在厕所里给拉马尔发了短信,告诉他马库斯死了,还告诉他这里有埋伏!所以拉马尔才会带人冲进来跟他们死磕!”
特雷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完美无缺。
“是我让他们狗咬狗的!万斯警官,是我帮您把他们全聚在一起,让您能轻易把他们一网打尽的!”
“我可以继续做您的线人!血帮所有的洗钱账目、走私路线,我之后肯定能拿到!我能帮您掌控整个西区的地下世界!”
里昂低着头,钢灰色的眼睛冷漠的注视着脚下这只正拼命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听着特雷这番自作聪明的邀功,他面无表情,但内心深处却已经开始算账了。
好家伙。
这特么是个什么极品生物?
里昂在马库斯安全屋外盯梢的时候,早就从卡洛斯那里确认了特雷的真实身份是墨西哥毒枭的高级内鬼。
当时自己没杀他,纯粹是为了保住卡洛斯这个双面间谍的身份不穿帮。
而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里昂在脑子里帮特雷数了一下成分。
这孙子,原本他混成了血帮支部老大,马库斯的心腹。
然后,这家伙又不知道怎么回事,成了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安插在马库斯身边的高级内鬼,前天晚上还眼睁睁看着马库斯被自己弄死,为了活命竟然还自残,伪装成了死战不退的忠臣。
今天,马库斯死后,他又跑去当达雷尔扶持的傀儡老大。
结果又为了自保,转头就把达雷尔的底牌卖给了死对头拉马尔。
现在,面对自己的枪口,他又毫不犹豫的把血帮全卖了,要给自己当线人。
墨西哥人、马库斯、达雷尔、拉马尔,再加上现在的警察。
里昂低头看着地上的特雷。
这特么简直是个五姓家奴,三国时期的吕布要是能活到现在,看见这小子估计都得恭恭敬敬的递根烟,顺便讨教一下跳槽的艺术。
而且,特雷是唯一一个亲眼目睹自己刺杀马库斯全过程的活口。
里昂的眼神变得越发冰冷。
如果把他留在手里当线人,这孙子转头绝对会把自己的底细卖给墨西哥人。
到时候,那帮在边境线上开装甲车的毒枭绝对会源源不断的来找自己的麻烦。
这种毫无底线、毫无忠诚度、且牵扯着跨国贩毒集团的极品墙头草,留着除了恶心自己和制造隐患,没有任何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