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跪在湿滑的瓷砖上,仰头看着里昂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走廊里的死寂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位万斯警官没有立刻开枪,他肯定是在权衡利弊!
我的情报网、我的身份,这些对一个想在西区建立秩序的黑警来说,绝对是无价之宝!
特雷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着,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疯狂跳动的念头。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然而,他那因为兴奋而微微张开的嘴巴,下一秒就僵住了。
“咔哒。”
里昂抬枪,将手中CQBR步枪的枪管,指向了特雷的额头。
特雷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眼泪混着鼻涕决堤般涌出,牙齿上下打架,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里昂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在狭窄的洗手间里却清晰得刺耳。
“你根本不是什么警局的线人。你只是个不知道跟了多少个主子的垃圾。”
特雷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布满血丝。
他怎么会知道?!
里昂微微俯下身,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废物。”
“外面那个叫拉马尔的疯狗,我当上ACU组长看卷宗的时候就知道他了。”
“一个烂仔,还是个毒贩,但他是在跟我交火的时候被我当面打死的。”
里昂的枪管往上抬了两下,示意他抬起头。
“还有那个叫达雷尔的东西。他中了两枪,半边身子泡在血里,但他在临死前也没有跟我说一句求饶的话。”
“他们都是该死的人渣,但也就是这种死法,才配得上他们黑帮大哥的身份。”
里昂看着特雷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你呢?你是个什么东西?就你这种东西还想上位当大哥?”
“你在血帮里混了这么久,还受马库斯器重,没受过他的恩惠?”
“黑帮确实恶心。”
里昂的食指搭在了扳机上。
“但你这种四处认爹,吃里扒外的废物,比黑帮还要恶心一万倍。”
特雷张大了嘴巴,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是墨西哥人的卧底,想说自己手里还有更大的筹码。
“砰。”
里昂没有给他吐出任何一个音节的机会。
5.56毫米子弹瞬间贯穿了特雷的颅骨,将他的后脑勺连同身后的瓷砖墙壁一起炸出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特雷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随后瘫倒在马桶边,彻底死透了。
里昂冷漠的看着地上的尸体,熟练的蹲下身。
他在特雷那件宽大的西装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部套着黑色防水壳的手机。
现在他没时间破解这玩意儿,但这里面绝对有锡那罗亚集团或者其他势力的联络线索。
里昂顺手将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夹克口袋里。
就在他刚刚拉好口袋拉链的瞬间,洗手间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克洛伊、西蒙和沃德端着枪,呈战斗队形冲到了洗手间门口。
他们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单发枪声,立刻放弃了其他包厢的搜查,赶来支援。
里昂站起身,转过头看向赶来的三人。
他已经把手机收好,脸色如常。
“长官!情况怎么样?”
沃德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特雷,枪口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里昂随意的踢了一脚特雷的尸体,语气平淡。
“没什么大碍。抓到了一个躲在隔间里的黑帮分子。”
“这家伙手里藏着东西,企图袭击我,我就直接开枪了。”
三人看了一眼特雷那副可笑的装扮和死状,没有任何怀疑。
在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扫荡战中,直接击毙一个有威胁动作的黑帮分子再正常不过了。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里昂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直接转入了正题。
“全部确认完毕,二楼没有任何活口了。”
西蒙温和的笑了笑,“非常彻底的清场。”
“很好。”
里昂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洗手间外的走廊。
“我们的工作结束了。”
他将手里的步枪背回身后。
“收队,把这个满地尸体的烂摊子留给外围的常规巡警去洗地吧。”
“是!”
三人齐声应答,迅速收起了武器。
里昂带着特勤组的三名猛将,踩着满地的狼藉,大步走出了粉红天鹅俱乐部的被炸飞的后门,重新没入了外面的雨夜之中。
雨势依然未减,冰冷的雨水打在了他们沾满硝烟和血迹的便装上。
……
第八街区的主干道上,大雨如注。
西区分局的巡警们已经拉起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黄黑相间警戒线。
十几辆黑白相间的福特探险者和维多利亚皇冠警车横七竖八的堵在路口,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将积水坑照得令人眼花缭乱。
警戒线外,各路媒体记者已经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刺眼的闪光灯在雨幕中疯狂闪烁。
布拉德利警督站在一辆巡逻车的引擎盖旁,一手撑着黑色的长柄雨伞,一手死死捏着对讲机。
这位四十多岁、发际线已经退守到头顶、挺着个大肚腩的中层官僚,此刻正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他今晚的计划原本只是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等下班时间一到,或者更早一些,然后直接打卡下班回家。
“大家退后!保持距离!”
“我向你们保证!里面绝对不是什么血腥的大屠杀,这只是普通的治安事件!警方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
布拉德利对着警戒线外几乎要把话筒怼进他鼻孔里的记者疯狂咆哮着,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