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刚喊完这句话的瞬间。
里昂端着枪,带着克洛伊、西蒙和沃德,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慢悠悠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四个人身上散发着浓烈得化不开的硝烟味,战术背心和便装夹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灰泥,就像是刚从伊拉克的战壕里爬出来的一样。
闪光灯瞬间像疯了一样聚焦在他们身上,布拉德利刚刚才做的保证被瞬间打脸。
布拉德利只觉得眼前一黑,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万斯长官!上帝啊,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布拉德利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战况如何?需不需要我呼叫谈判专家?还是需要调派几辆救护车进去抢救伤员?拘留大巴需要几辆?”
里昂停下脚步,他把手里的CQBR步枪背到身后,慢条斯理的摘下那双被血水浸透的战术手套。
“谈判专家可以让他们回家睡觉了。”
里昂甩了甩手上的雨水和血水。
“救护车和拘留车也免了。”
“你现在直接给市政的停尸房,或者附近的肉类加工厂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两辆……不对,保守估计,得开三辆厢式冷藏货车过来拉肉。”
布拉德利举着伞的手猛地一哆嗦,伞面倾斜,冰冷的雨水直接浇在了他半秃的脑袋上。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几秒钟,随后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三……三辆冷链车?难道里面……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吗?”
“很遗憾,是的。”
里昂理所当然的耸了耸肩。
“那帮黑帮分子全磕了药,精神极度亢奋,反抗极其激烈。”
“为了保障警员的人身安全,我们只能被迫清空了弹匣。”
里昂看了一眼身后的俱乐部大门。
“我想现在里面比圣玛丽公墓还要安静。”
里昂看着布拉德利那张惨白的脸,想了想,还是出言安慰道:
“你换个角度想,警督。”
里昂拍了拍布拉德利已经僵硬的肩膀。
“没有活口,就没有后续繁琐的医疗账单,也不用花纳税人的钱去搞什么保释听证会。”
“ACU做事,向来追求环保和高效。”
布拉德利张大了嘴巴,雨水灌进嘴里都没察觉。
两人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几秒,里昂突然轻笑了一声。
“开个玩笑,警督。别这么紧张。”
布拉德利刚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还有转机,其实里面还有人在喘气。
“就算里面的人全变成了碎肉,救护车的流程你还是要走一遍的。”
里昂拍了拍手,“不然报告上会出岔子的。该叫的救护车还是得叫,就当是运尸车了。”
布拉德利彻底抓狂了。
他绝望的丢掉了雨伞,双手抱住自己那颗半秃的脑袋,痛苦的呻吟了起来。
“上帝啊……死了这么多人……明天的报告我该怎么写?市政厅那帮政客会把我们活剥了的!”
就在布拉德利快要揪掉自己仅剩的几根头发时,警戒线外的防线终于被突破了。
几个眼尖的记者钻过警戒线,直接把带着频道台标的话筒怼到了里昂的脸前。
“万斯警官!这里是西雅图新闻!”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神情兴奋的年轻男记者大声质问道:
“请问里面是不是发生了警察针对少数族裔的过度执法?这是一场屠杀吗?有目击者称听到了密集的自动武器开火声!”
里昂微微偏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那个记者两眼。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沉痛且严肃的表情。
“我猜,里面可能是发生了一场悲惨的黑帮内部火拼。”
里昂的语速很慢,咬字清晰,充满了不确定的猜测语气。
“有可能是,在我们进去之前,他们就已经互相把对方打成了筛子。我们赶到的时候,好像主要是帮忙捡了捡地上的弹壳。”
里昂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衣领。
“大家不用担心,我已经在现场代表西雅图警局,对这种帮派之间的暴力行为,表示过了强烈的谴责。”
旁边另一个女记者显然不甘心这个敷衍的答案,她指着里昂夹克上的血迹追问:
“那为什么你们身上会有这么多血迹和火药味?”
“这个啊。”
里昂面不改色的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血。
“有可能是里面的下水道突然爆炸了,在我们没注意的情况下,这种红色的不明液体喷了我们一身。”
“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我刚刚目睹了极其惨烈的帮派互殴,现在正处于严重的心理应激状态中,记忆非常模糊。”
“至于你说的火药味……”
里昂皱了皱鼻子,做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我个人觉得,有可能是因为西雅图最近的空气质量实在是太差了。”
“我强烈建议你们明天去采访一下环境署或者环保局,问问他们这该死的雾霾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番敷衍到极点、满嘴跑火车的鬼话,直接把几个试图搞大新闻的记者干沉默了。
他们呆滞的拿着麦克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里昂懒得再理会这帮蠢货,更不想留下来欣赏布拉德利的崩溃表演。
“剩下的洗地工作,就辛苦你了,警督,我们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需要立刻进行诊疗。”
他直接越过了抓狂的布拉德利,转身冲着克洛伊等人招了招手。
“上车。今晚的加班到此结束。”
里昂拉开了之前停放的福特探险者的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砰!”
车门重重关上。
引擎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里昂一脚油门,车子便碾过了积水,溅起了半米高的水花,直接驶离了这个喧闹的街区。
现场只留下了布拉德利警督一个人站在雨中,在寒风中凌乱的面对着那群即将陷入疯狂的记者,以及身后那栋塞满了几十具尸体的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