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冷风卷着废弃的报纸,从第四大道空旷的街面刮过。
大T带着四个手里攥着铝合金球棒和生锈铁管的打手,气势汹汹的拐进了理发店侧面的暗巷。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混乱的群殴,或者是一群流浪汉正把他的手下按在地上抢东西。
但巷子里的气氛却诡异得让人有些发毛。
那个大腿被扎伤的马丁,正被另外两个街角男孩架着胳膊,靠在巷子一侧的红砖墙上。
马丁捂着大腿,指缝里渗出了红色的血,嘴里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而那个扎人的疯子流浪汉,并没有像大T预想的那样继续发狂。
他此刻正四脚朝天的倒在几米外的一堆散发着酸臭味的黑色垃圾袋里,捂着肚子来回打滚。
这是一个干瘦的白人老头,身上套着一件早就发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烂白大褂,脖子上还挂着半截断掉的听诊器。
“我……我是在给他们接种破伤风疫苗!”
老头一边在垃圾堆里挣扎,一边嘴里还在神经质的嘟囔着。
“这片街区被感染了……我的治疗方案是完美的……你们不能拒绝治疗!”
大T的目光越过那个疯癫的老头,落在了站在马丁和流浪汉群体中间的那个黑人身上。
正是刚刚那个手下口中的黑人瘸子。
这个黑人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连帽卫衣,左腿的膝盖部位明显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却完全不像一个在街头讨饭的软蛋。
他的双脚微微分开,重心压得很低,手里倒提着一截半米长的铁棍。
卫衣的袖子被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的小臂上肌肉结实,青筋凸起。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双绝对见过血、死寂且冷静的眼睛,没有任何普通流浪汉的麻木或者疯狂。
他用手里的铁管指着面前的水泥地,在马丁和那群流浪汉之间划出了一条无形的界限。
“那个发疯的家伙已经被我踹开了。”
黑人瘸子看着走过来的大T,没有丝毫畏惧。
“这事到此为止。我们需要这个避风的巷口扎营。你带着你的人退出去,大家相安无事。”
大T听到这话,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他转头又看了一眼巷子深处。
十几个穿着破烂衣服、推着购物车的流浪汉正站在瘸子身后,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死死盯着大T这边。
他们显然不敢自己带头冲锋,但只要这个能打的黑人瘸子占住了这个巷口,他们就能跟着把破床垫铺进来。
“你特么在教我做事?”
大T怒极反笑,他猛地掀开运动外套的下摆,右手直接握住了腰间那把格洛克手枪的握把。
“老子就是这里的规矩!带着你的人,还有这堆破烂,立刻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不然我今天晚上就让你们全变成死狗!”
大T的声音很大,但他握枪的手实际上是在发抖的。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又一次闪过了里昂的身影。
只要他敢在这种时期的街头开这一枪,这个黑人肯定会死,但是大概率自己也跑不了。
黑人瘸子站在原地,目光在大T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上停顿了两秒,然后慢慢抬起头,直视大T的眼睛。
“你不会开枪的。”
瘸子把手里的铁管在掌心敲了两下。
“我虽然刚从南区过来,但我也知道这两天西区的警察疯了。”
“这里厉害的帮派死了一大批人,现在街上到处都是巡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