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T握着那把格洛克手枪,掌心已经全是冷汗了。
就在他咬着后槽牙,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个该死的僵局时,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毫无征兆的从他身后伸出,轻轻拍在了他握枪的右手上。
“卧槽!”
大T猛地哆嗦了一下,差点直接扣下扳机。他慌乱的转过头,枪口下意识的想要偏转,又被里昂单手按住。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戴着压低棒球帽和黑色医用口罩、穿着灰色防水冲锋衣的高大男人。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拨开了人群,悄无声息的贴到了他背后。
“把枪收起来,伙计,走火了大家都有麻烦。”
里昂没有打算在这里用自己明面上的身份接触大T,找人这种事情要是和自己扯上关系,那自己很容易就会惹上麻烦。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的粗糙,没有理会大T惊恐的眼神,直接开门见山道:
“一笔交易。我帮你把这帮要饭的赶走,保住你的场子。作为交换,你以后得帮我留意和找一些特定的人。”
大T盯着眼前这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警惕的后退了半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不认识这张脸,也完全没把眼前这个男人跟那个在粉红天鹅俱乐部大开杀戒的疯子警察里昂联系在一起。
大T其实也不过是和里昂简单的接触过几次,所以压根没办法在里昂刻意改变了声音又掩盖了外貌后认出他。
在他看来,西雅图的地下世界每天都有外地来的狠角色,这个人大概率是哪个来路不明的职业雇佣兵或者杀手。
“你他妈是谁?”
“Ray Fong。”里昂随口报出了亚历克斯给自己取的假名。
大T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亚洲人,但眼前这家伙的皮肤却不像。
不过大T现在顾不上计较这些了,他快速扫了一眼对面依然握着铁管的黑人瘸子,又看了看周围像苍蝇一样越聚越多的流浪汉。
如果这个自称Ray Fong的家伙能不用枪就把这群要饭的赶走,那他的面子就算是保住了,找人而已,怎么也不亏。
“行。”大T咬着牙点了点头,“只要你别动枪把条子招来,这买卖我接了。”
达成口头协议的瞬间,里昂直接越过大T,转过身面向那个黑人瘸子。
黑人瘸子在里昂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他看着里昂那随意但毫无破绽的站姿,瞳孔猛地收缩,立刻双手握紧短铁棍,重心下压,摆出了标准的近战防御姿态。
里昂也不打算跟这家伙嘴炮几句废话,双腿肌肉骤然发力。
在20点敏捷的恐怖爆发力下,里昂脚下的军靴猛地踩碎了地上的一个积水坑,他的身体在昏暗的巷子里拉出了一道残影。
黑人瘸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本能的挥动铁管朝着里昂的肩膀砸去。
里昂微微侧身便躲开了这一棍,左手直接切入了对方的攻击轨迹,小臂内侧硬磕在瘸子挥棍的手腕上,卸掉了他大半的力量。
同时,他的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瘸子的手肘,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腰部猛然扭转。
一个粗暴的过肩摔。
“砰”的一声闷响。
黑人瘸子重重的砸在满是污水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泥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里昂已经单膝压在了他的胸口,右手顺势夺下那根铁棍,将铁管的一端死死抵在了瘸子的咽喉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后面那十几个原本还在外围观望、打算捡便宜的流浪汉,看到带头最能打的黑人被瞬间秒杀,全都愣在了原地。
里昂没有回头,他看到了旁边一个生锈的铁皮垃圾桶,反手就用夺来的铁管在上面狠狠砸了两下。
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在巷子里回荡。
“滚。”
里昂的压着嗓子喊了一句,在绝对的暴力震慑下,这群本就是乌合之众的流浪汉立刻炸了窝。
他们甚至连放在地上的破铺盖都不要了,争先恐后的推着手推车,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巷子。
大T和他的几个手下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握着棒球棍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看着里昂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警惕,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巷子里瞬间清空,只剩下倒在地上的黑人瘸子和压制着他的里昂。
里昂看着身下这个眼神中终于闪过错愕的退伍军人,慢慢松开了压在对方喉咙上的铁管。
他低下头,凑到黑人瘸子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退伍军人?也许还去过阿富汗或者伊拉克。”
里昂看着对方骤然紧绷的肌肉,语气平静。
“这条充满狗屎味的街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去前面两个街区外的那个废弃的自助洗衣店后巷等我,我给你一份能吃饱饭的工作。”
黑人瘸子盯着里昂那双在帽檐阴影下深邃的眼睛。他很清楚,刚才如果对方下死手,自己的喉咙已经被捅穿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被点破底细的震惊下,黑人瘸子选择了妥协。
他捂着被震得发麻的肩膀,点了点头,随后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里昂,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暗巷。
在大T的视角里,那个自称Ray Fong的猛人只是干脆利落的把带头的黑人打趴下,然后低声威胁了几句,对方就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跑了。
地盘保住了,面子也找回来了。
里昂转过身,随手把那根铁管扔在墙角,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他转过身,拍了拍冲锋衣上溅到的几点泥水,走向了大T。
“事情解决了。”
里昂看着大T,“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需要帮我找什么人了。”
大T赶紧把格洛克手枪塞回裤腰里,扯了扯运动外套的下摆,态度比刚才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现在看里昂,就像是在看一座金山。这种级别的大腿,只要能攀上关系,随便从指缝里漏点业务出来,都够他在这几条街横着走了。
“没问题,Ray先生。”
大T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只要是这片街区的人,不管是藏在下水道里的耗子还是睡在桥洞下的瘾君子,我都能给您翻出来。”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条巷子太臭了,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回理发店里,我那儿有上好的波本威士忌,咱们坐下来慢慢谈细节。”
大T推开理发店满是手印的玻璃门,侧身把里昂让了进去。
随后,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几个还攥着棒球棍、一脸茫然的小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去去去,都在外面待着,盯着点街面。谁敢靠近,腿打断,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大T不耐烦的把刚刚准备进门的小弟们又赶到了门外的冷风里,然后反锁了玻璃门,拉下了一半的百叶窗。
理发店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店面不大,靠墙摆着两张破旧的理发椅,人造皮革的表面已经开裂,露出了里面发黄的海绵。
柜台的玻璃面上还残留着几道没吸干净的散装白粉痕迹,旁边随意的堆着几捆用橡皮筋扎着的零钞和几把没上保险的手枪。
大T走到柜台后面,从柜子里摸出了一瓶喝了一半的波本威士忌,拿了两个一次性塑料杯。
“Ray先生,来点?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今晚你帮我保住了场子,这杯酒我敬……”
大T倒了半杯黄褐色的酒液,试图用敬酒的方式套近乎,顺便缓解一下自己刚才在巷子里被吓出来的冷汗。
但是里昂根本没有打算接大T的杯子,他现在的伪装身份需要保持绝对的距离感,否则被大T识破身份就麻烦了。
他径直走到了理发店中央,拉过了一把稍微干净点的理发椅,转了个方向,直接坐了下来。
他的双手依然插在灰色冲锋衣的口袋里,压低的帽檐和黑色的口罩把他的表情遮的严严实实。
“我不喝酒。”里昂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粗糙感,“谈正事。”
大T举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他讪讪的笑了笑,自己把那半杯威士忌一口灌了下去,辣的龇了龇牙,然后拉过一把高脚凳坐在了里昂的对面。
“行,您说。”大T搓了搓手。
“现在外面的流浪汉是个什么情况?”
“疯了,全特么疯了!”
大T一提起这个就来气,“从昨天晚上开始,南区和北区那些要饭的不知道为什么,全在往第四大道这边涌。人数比平时翻了起码三四倍!”
“现在每个避风的巷口和垃圾桶旁边都塞满了人。我手下平时用来藏零散‘小甜饼’的消防栓上面,都特么能躺着三个满身跳蚤的瘾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