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大卫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凑到巴特耳边,语重心长的劝说了起来:“老大,我觉得汉克医生这个方案,真的很有性价比啊。”
巴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小弟:“你脑子进水了?!”
“老大你听我算笔账啊。”
大卫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两千美金和两百美金,差了十倍!”
“咱们帮派现在连买子弹的钱都快没了,如果你选了两百美金的方案,咱们就能省下一千八百块!这笔钱够咱们招几个新人了!”
大卫拍了拍巴特的肩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老大,为了以后顶替第十二街男孩帮,当上第十二街的老大,你忍一忍。”
“汉克医生的疗法虽然有点费命,但它能省钱啊!你咬咬牙,几秒钟就过去了!”
“我草你大爷的大卫!”
巴特趴在手术台上,愤怒的咆哮着。
“烫的不是你的屁股你当然觉得有性价比!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痴!”
“老大,我都是为了帮派的未来着想啊!”
就在巴特气的准备从手术台上爬起来掐死大卫的时候,通向后院的门被推开了。
杰瑞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根前端被煤气炉烧的通红发白、散发着扭曲热浪的粗大铁签子。
汉克接过铁签子,看着还在争吵的两人,温和的笑了笑。
“按住他。”
大卫立刻上前,死死的按住了巴特的肩膀。
“不!放开我!大卫你个叛徒!救命啊——”
“哧——”
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巴特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浓烟瞬间在地下室里弥漫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地下室厚重的水泥墙,在第十二大道阴冷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里昂也听到了那声惨叫,他站在地下黑诊所那扇生锈的铁门外,刚刚抬起准备敲门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他微微侧过头,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飘散出来的一股诡异的焦糊味。
“老头。”
里昂看着身旁紧紧抱着牛皮纸袋的托马斯牧师。
“你确定你经常来这里交易药品?里面的动静听起来像是在搞德州德克萨斯烤肉,而且食材还是活的。”
托马斯干瘪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准备从圣朱迪教堂出发时,托马斯还向里昂信誓旦旦的保证过,自己在这片街区拥有极高的声誉。
老牧师的原话是:只要他穿着这身黑色的牧师袍,哪怕是血帮的那些毒贩,也会在路过时向他低头致意,绝不会有人来触他的霉头。
但里昂完全不吃这一套。
他很清楚,所谓的声望只在秩序相对稳定,黑帮讲究盗亦有道的时期管用。
现在大量从南区和北区流窜过来的外区流浪汉、瘾君子以及刚混街头的愣头青,根本不认识什么圣朱迪教堂的牧师。
只要看到托马斯怀里那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螺丝刀捅进老头的心脏。
为了确保这笔用来购买抗生素的资金不被半路抢劫,也为了确保托马斯不出意外,里昂还是充当保镖,跟了过来。
临走前,里昂把看守受洗室的重任交给了亚历克斯,严厉警告那个胖子盯紧大理石台上的克里斯托弗,绝对不能让那个辉瑞的研究员提前醒过来乱跑。
“我确实经常来这里进货。”
托马斯看着那扇生锈的防盗门,咽了口唾沫,试图挽回自己作为前顶尖医学专家的尊严。
“里面的主治医生叫汉克。虽然他的手法……嗯,有些不拘小节,但我确实认识他。算是个旧识。”
托马斯顿了顿,回忆道。
“当年我还在恩格尔伍德医院当外科主任,到处去做医学宣讲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个坐在后排旁听的学生。”
“我甚至还亲自下场教过他一手关于肌肉组织缝合的技巧。”
里昂挑了挑眉毛。
“能让你这个双科主任亲自指导,这黑医以前是个高材生?”
“那倒不是。”
托马斯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他当年是州立大学兽医学院的肄业生。因为偷拿赛马用的强效麻醉剂出去倒卖,被学校开除了。”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给黑帮分子缝合枪伤和给流浪狗缝肚子,好像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所以就干起了这行。”
里昂听完这个离谱的职业履历,眼角微微抽搐。
“美国底层的医疗生态,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里昂吐槽了一句,随后直接抬起穿着战术靴的右脚,“砰”的一声踹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两人顺着昏暗的楼梯走下地下室。
推开里面的木门,一股浓烈的皮肉烧焦味和劣质酒精味瞬间扑面而来。
手术台上,那个叫巴特的黑帮头目已经喊破了嗓子,此刻正趴在铁皮上,翻着白眼,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还在因为剧痛而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主治医生汉克正站在一旁进行着他的收尾工作。
他把那根烧的有些发黑的铁签子递给呆滞的助手杰瑞,然后随手拿起了一瓶不知道过期多久的消炎药粉,像撒胡椒面一样,粗暴的抖落在了巴特那块呈现出焦黑色的臀部伤口上。
“完美。”
汉克满意的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旁边那个硕大的光头小弟。
“大卫,你可以去外面给他买个甜甜圈庆祝一下了。只要他不作死再去被丧尸咬一口,这屁股半个月就能结痂。”
大卫竖起一根大拇指,满脸钦佩的看着汉克:
“汉克医生,您的手艺真是绝了!两百美金花的太值了,简直是医学奇迹!”
里昂站在门口,静静的看完了这一切。
然后,他转过头,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看向了旁边的托马斯。
里昂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你特么当年到处宣讲,就是教的他这一手?
托马斯的一张老脸瞬间涨的通红。
“不……不是,我没有。”
托马斯尴尬的摆了摆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发誓,我当年教他的是标准的皮下减张缝合术……绝对不是这种拿烙铁烫猪肉的野蛮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