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大道的一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消毒水味,混合着挥之不去的血腥臭气。
昏暗的白炽灯在头顶滋啦作响,光线打在一张铁质手术台上。
墙上贴着几张边缘发黄卷曲的人体解剖图,角落的塑料桶里随意堆放着沾满暗红色血迹的纱布和废弃针管,几只苍蝇在上面肆无忌惮的盘旋着。
这就是西区著名的地下黑诊所……之一。
主治医生汉克是个干瘦的白人,他正站在手术台旁,戴着一副沾着不明黄色污渍的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镊子。
他的助手杰瑞是个看起来有些呆滞的胖子,正端着一个满是划痕的铝制托盘站在一旁,托盘里放着几团棉球。
“嘶——轻点!你特么想要我的命吗!”
手术台上,趴着一个满身纹身的白人壮汉。
这是西区第十二街的一个小头目,巴特。
在第12街男孩帮被里昂踹了之后,所谓池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他们这些小帮派逐渐开始了活跃。
此时他正死死抓着手术台的边缘,疼的五官扭曲,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裤子被剪开了一半,露出了鲜血淋漓的右侧臀部。
他的小弟大卫站在一旁,摸着自己硕大的光头,手里还拎着一根沾着泥巴的棒球棍,神情焦急,但那副缩手缩脚的模样又显的有些滑稽。
“伤口撕裂的很深,边缘组织已经开始坏死了。”
汉克用镊子毫不客气的戳了戳巴特那血肉模糊的屁股,语气温和。
“巴特先生,您这是去动物园抢老虎的午餐了吗?”
“法克!别特么戳了!”
巴特愤怒的拍打着手术台,铁皮发出沉闷的震响。
“去他妈的老虎,最近西区简直疯了,街上到处都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要饭的!”
巴特破口大骂,口水喷了一地。
“我带着大卫去街角那家便利店收这个月的保护费,结果遇到一个推着购物车的流浪汉。”
“那孙子不知道磕了多少浴盐,眼睛红的像个兔子,嘴里吐着白沫,直接把我当成丧尸片里的NPC了!”
巴特越说越觉得憋屈:“他特么的一边吼着‘新鲜的脑子’,一边直接扑上来对着老子的屁股就是一口!”
“笑死。你难道觉得我会同情你?”
汉克听完,脸上扯出了一个毫无同情心的冷笑。
他把带血的镊子扔回杰瑞端着的托盘里。
“人类的口腔里有超过七百种细菌。而一个常年翻垃圾桶、吸食浴盐的流浪汉,他的唾液和一个移动的生化武器库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汉克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拿过一块脏兮兮的毛巾擦了擦手。
“这种伴随体液和街头致命病菌的深度咬伤,如果不立刻处理,你最多活不过四十八小时就会死于严重的败血症,或者在狂犬病发作时像条疯狗一样死在下水道里。”
巴特听到死字,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那就赶紧给我治啊!打针!吃药!缝针!快点!”
“当然可以。我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
汉克走到旁边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拿过一个计算器飞快的按了起来。
“你需要注射破伤风抗毒素、最高级别的广谱抗生素,还有全套的狂犬疫苗。”
“伤口需要进行深层清创,切除坏死组织,然后再进行精细的缝合。”
汉克按下计算器的等号键,抬起头:
“看在你是熟客的份上,全套下来友情价,两千美金。现金。承蒙惠顾。”
巴特猛地转过头,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又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千美金?!你特么怎么不去抢银行!”
巴特愤怒的咆哮道,“老子去市中心正规医院的急诊室走医保,都花不了这么多钱!”
汉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巴特。
“巴特先生,正规医院的急诊室,光是进门的挂号费和床位费就够你破产的了。”
“而且,你觉得那些医生看到你这满身的帮派纹身和枪眼疤痕,会先给你打麻药,还是先给西雅图警局打电话?”
汉克指了指门外:“门在那边,你有本事现在就提着裤子去正规医院。我不拦你。要是他们给你治,我倒贴两千美金给你。”
巴特被怼的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着。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弟大卫凑了过来。
大卫摸着光头,用一种诚恳的语气当场拆了自家老大的台。
“老大……汉克医生说的对,咱们去不了正规医院。而且……”
大卫咽了口唾沫,“咱们帮派这个月的保护费还没收齐,账上的钱,加上我口袋里的零钱,一共只有三百四十五美金了。”
“根本付不起两千块的账单。”
大卫压低声音,自作聪明的提议道:“要不……我出去抢劫几个人,凑点医药费?”
巴特被大卫的愚蠢气的直翻白眼。
他强忍着屁股上的剧痛,反手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大卫的光头上。
“抢你妈!现在西区的条子跟疯了一样到处抓人,你嫌我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打完大卫,巴特转过头看向汉克,语气软了下来,试图讨价还价:
“汉克,三百美金,你先把我的命保住,把伤口处理了。剩下的钱我下个月收了保护费再给你。”
汉克冷漠的摇了摇头。
“黑诊所概不赊账。这是规矩。”
汉克看着巴特那张因为失血和疼痛变的惨白的脸,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只有三百美金,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平替方案。”
巴特眼睛一亮:“什么方案?”
“既然你买不起昂贵的高级抗生素和疫苗,那我们就只能采用最古老的物理消毒法了。”
汉克转过头,吩咐旁边那个呆滞的助手:“杰瑞,去后院,把那个平时用来给帮派叛徒烙印的铁签子拿过来。在煤气炉上烧到发白。”
杰瑞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后院。
巴特听到“烙印的铁签子”这几个字,眼睛瞬间瞪的老大,声音都劈叉了:“你……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
汉克解释道,“只要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你的伤口上,把那块被感染的肉彻底烫熟。”
“几千度的高温能瞬间杀死所有的病菌、病毒和寄生虫。而且高温能让血管闭合,连缝合的线都省了。”
“这个物理疗法,我只收你两百美金。剩下的一百美金,我可以卖给你一瓶劣质波本威士忌,让你在挨烫的时候当麻药喝。性价比极高。”
巴特听完这个地狱般的治疗方案,吓的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不不不!我绝对不干!”
巴特拼命摇头,眼底满是恐惧,“法克!我宁愿得狂犬病像狗一样死掉,也绝对不要被烙铁烫屁股!”
然而,站在一旁的小弟大卫却摸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汉克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