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克里斯托弗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受洗室上方斑驳发霉的穹顶,干瘪的嘴唇微张,下意识的吐出了一句呢喃。
视线从模糊变的清晰,他看到了墙壁上剥落的墙皮,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霉味,还听到了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声。
这绝对不会是任何一家正常医院的病房。
“嘿,老头,你醒了?”
亚历克斯看到大理石台上的人睁开了眼睛,赶紧凑了过去。
克里斯托弗的眼珠僵硬的转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了亚历克斯的脸上。
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庞大黑影笼罩在了他的上方。
更要命的是,这个胖子的脸上还叠戴着两个蓝色的医用口罩,实在是称不上面色和善,倒是看起来像个变态连环杀手,或者是个非法的地下器官摘除商。
克里斯托弗的瞳孔骤然收缩。
停滞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狂涌而出。
化工厂废墟……枯死的白桦林……刺鼻的化学溶剂……以及三只绿幽幽的眼睛和撕裂皮肉的剧痛!
郊狼!
“不……别碰我!滚开!”
克里斯托弗发出一声大喊,双手胡乱的挥舞着,试图推开眼前的家伙,同时挣扎着想要从大理石台上坐起来逃跑。
“卧槽!你特么别乱动啊!”
亚历克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诈尸反应吓了一跳。
他可是亲眼看着托马斯牧师好不容易才把这老头那根断裂的胫前动脉给缝上的。
这要是因为剧烈挣扎导致缝合线崩裂,血飙到受洗池的天花板上,里昂回来绝对会把自己塞进冷藏车里和克里斯托弗的尸体作伴。
情急之下,亚历克斯那颗生物系学渣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扯淡大法来稳住这个家伙。
“冷静!你现在绝对不能乱动!”
亚历克斯双手按住大理石台的边缘,结结巴巴的大声吼道。
“你的身体现在正处于脆弱的……呃……细胞壁重组阶段!”
“???”
克里斯托弗挣扎的动作居然真的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的盯着亚历克斯。
细胞壁?
人体细胞哪来的细胞壁?
我是辉瑞的研究员,不是一颗洋葱!
亚历克斯见老头似乎被自己的“专业术语”镇住了,立刻趁热打铁,继续满嘴跑火车。
“没错!就是细胞壁!”
“你被郊狼咬伤了,导致你的……软组织和叶绿体发生了严重的不可逆的排异反应!”
亚历克斯越扯越顺溜,甚至故意在言语中加上了严谨的学术口气。
“我们刚刚对你进行了紧急干预,现在你的线粒体正在超负荷运转,为你的胫前动脉提供ATP!”
“如果你现在剧烈运动,会导致血液中的ATP浓度过高,引发……引发光合作用逆转综合征!”
“你会当场炸开的,懂吗?!”
受洗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偶尔传来的流浪汉哀嚎声还在回荡。
克里斯托弗躺在大理石台上,双手还保持着推拒的姿势。
他脸上的恐慌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他的面容扭曲,好像在马桶上便秘了三个小时一样。
作为站在全球生物医药学金字塔顶端的高精尖人才,克里斯托弗这辈子听过无数的学术造假和民科理论。
但他发誓,他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炸裂、如此侮辱智商的生物学名词乱炖。
你特么有一句话前后是有逻辑关联的吗?!
人类叶绿体排异?光合作用逆转综合征?!
这特么是哪个智障三流大学肄业生才能编出来的鬼话?
克里斯托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被亚历克斯那番狗屁不通的言论彻底从郊狼的阴影中拉扯了出来。
他真的很想破口大骂,很想跳起来揪着这个胖子的衣领,把《格雷解剖学》和《基础细胞生物学》砸在这个胖子的脸上。
但是他不敢。
因为他完全摸不清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变态到底是什么来路。
在一个阴暗发霉,像屠宰场一样的地方纠正一个变态杀人狂的生物学常识,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于是,克里斯托弗只能硬生生的把吐槽咽回了肚子里。
他僵硬的躺回了防尘布上,用一种看纯种智障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亚历克斯。
眼神里满是对人类物种多样性的绝望。
亚历克斯被这老头直勾勾的眼神盯的后背发毛。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口罩,干咳了两声,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咳……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亚历克斯一边搓着手,一边尬笑着往后退了半步。
“我知道我刚才解释的医学原理可能有点深奥,但你放心,我可是个专业的……生物结构处理专家。”
“只要你乖乖躺着别动,你的叶绿体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