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现在在外面偷听了两个信徒的对话，老板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直接钻进厂房里面去了。
“妈的。”
马尔科把望远镜放下来，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他现在的心脏跳的比自己昨天凌晨摸进去的时候还快。
他开始对Ray那非人级别的胆子和那一种好像一切都在计算之内的游刃有余感到震撼了。
刚刚雇主让他好好看好好学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一看，这他妈学个毛。
尤其是老板就这样就钻进那个罐头厂了。
马尔科知道，那里面肯定全都是疯子。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老板刚刚钻进去的二楼窗户。
视线已经断了，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马尔科把望远镜搁在矮墙上，用没受伤的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就只能祈祷了，但愿老板不要出事。
如果自己昨晚的失误害的老板现在下场，最后连他也出了意外，那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里昂那边，他刚刚落地的瞬间就感觉到了，这个罐头厂二楼的地面不对劲。
他的鞋底踩在了某种滑溜溜的粘稠液体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走廊地面上铺着一层暗黄色的薄薄积液，泛着油光。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脚感像是踩在一层油上。
至于头顶的灯泡，它是亮着的。
里昂抬头看了一眼那盏被随意固定在裸露电缆上的LED灯，又顺着电线往走廊深处扫了一眼。
走廊顶上乱七八糟的缠着好几根私自拉出来的电线，接头的地方只用黑色电工胶布随便裹了两圈。
有些胶布已经松了，露出里面裸露的铜丝。
之前哈维交代过，弗兰克·哈德森利用文化复兴的名头把这片罐头厂划拨给了一个非营利组织。
所以这里有正常供电倒是在预期之内。
他往前走了两步，鼻腔里涌进来的气味开始了分层。
最表面那一层是血腥味，很浓，不确定来源是什么，但是应该是从一楼或者更底下传上来的。
血腥味下面还压着一层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很冲，吸进去的时候鼻腔黏膜会有一种微微的灼烧感，像是吸了一大口挥发中的丙酮或者某种有机溶剂。
但最让里昂警觉的是第三种成分。
它几乎没什么味道，但吸进去之后在大脑里产生了一种很微弱的眩晕感。
他站在黑暗中，又吸了一口气，然后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应该是某种雾化过的致幻剂。
浓度调的非常低，低到正常人进来到现在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吸了什么，但在这里待的越久，判断力和戒备心就会不知不觉的崩塌。
这帮邪教在利用厂房的密封环境，把致幻气体当成了一种被动的精神控制和防盗手段。
里昂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帮家伙还挺专业的。
可惜碰上的是自己。
他站在走廊里，感受了一下大脑的反应，发现自己除了刚刚吸入的时候产生了一点眩晕感，后面就很快恢复了，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受影响了。
20点体质赋予他的不仅是超强的抗击打能力和耐力，还把他的生理防御力推到了人类的极限。
他现在还在人类范畴，但是极限的免疫系统和代谢能力足以把这些可以让普通人逐渐发疯的化学物质的影响降到最低。
然后里昂注意到了，走廊右侧第三扇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出来了淡紫色的光。
他压低了脚步声，贴着墙壁慢慢靠近。
就在他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门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紧接着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里昂的反应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还快，他的身体在门把手转动的瞬间就已经退到了旁边一堆堆叠的木条箱后面。
一个瘦高的男人从门里冲了出来，穿着蓝色的围裙，两手抱着一个纸箱，纸箱看起来很沉，抱着的姿势很吃力，他的身体往后仰着借力。
这个男人显然急着去送东西，连门都忘了关，头也不回的朝走廊另一头跑了过去，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噔噔的回响着。
里昂等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然后闪身进了那个房间。
淡紫色的紫外线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空气中的味道更浓了。
这是一个被改造成专业大麻培养室的罐头车间。
房间大概有四十平方米，原来的窗户全部被人用黑色塑料布和木板条封死了，一丝自然光都透不进来。
天花板上挂着好几排紫外线灯管，空气中弥漫着生长灯管散发出的微量臭氧气味。
培养室内的种植架上密密麻麻的塞满了黑色的育苗盆，从门口到最里面的墙壁，起码摆了五六排。
最靠近门口的两排是育苗区，盆里插着嫩绿色的芽苗，中间几排是生长期的大麻苗。
最里面靠墙的几排是成熟区，植株高度接近一米二，叶片上覆盖着薄薄一层白色的晶体。
这些晶体是大麻分泌的，包含了植株中绝大部分的致幻成分。
晶体由透明转为这种白色，就意味着植株已经完全成熟，达到了药效最强、可以收割和加工的状态
里昂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他先把镜头对准门口，拍了一圈全景，扫过所有的种植架、紫外线灯和墙壁上的值班表，然后走近育苗区，拿手机凑近了拍那些标签上的日期和编号。
一边拍，他一边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录下了旁白。
“地点，东区废弃罐头厂。”
“二楼第三个房间，确定为大麻培养室，面积约四十平方米，种植密度极高，包括育苗区、生长期区和成熟区。”
“采用紫外线灯组、定时器精确控制光照周期，温控和除湿设备齐全。”
他走到成熟区，把镜头凑近叶片表面覆盖的白色晶体层。
“本人有理由怀疑其四氢大麻酚含量属于高浓度品种，生长状况良好，预计近期收割，产出的原料重量按目前密度推算至少两位数以上公斤。”
接着，里昂走到最近的一排育苗区，弯腰拔出了一株幼苗，小心翼翼的用旁边架子上挂着的一小块保鲜膜裹住根部，再塞进了军大衣内侧的一个大口袋里。
然后里昂结束了录制。
录像和实物，两样都有了，接下来自己还得去确认那个所谓的“罐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血腥味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他刚把口袋拉链拉好，走廊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里昂感受了一下，这次来的至少有两个人，脚步声说不上匆忙，不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但是方向不出意外的话是朝着自己所处的房间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