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入体急了,会伤经脉。
功法运转偏了,会乱脏腑。
若一时心急,贪功冒进。
更是分分钟都有可能走火入魔。
轻则元气大伤,重则根基崩坏。
甚至当场废掉,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李当之眼下这情况,简直已经不能用“省事”来形容了。
而是老天爷拿着饭碗,追着往他嘴里喂。
别人修行,要苦苦吐纳。
他倒好,只要往日头底下一站,晒晒太阳。
那股纯净无比的天地灵气,便会自己往他丹田里钻。
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根本不需要他费多大力去争、去抢、去苦熬。
而且更邪乎的是,他明明没有修为,也没有功法根基。
可对于这股未经炼化的灵气,偏偏又能操使得极顺。
像本能,像天赋。
也像是那颗宝树灵果,直接在他身体里,为他开了一扇门。
既然如此,那后面的事,岂不就更简单了。
因为对旁人而言,最难的一关,从来都不是“炼化”本身。
而是如何把灵气先弄进来,并且稳稳留在体内。
可这一关,李当之现在已经直接跳过去了。
灵气自己来,而且还归他调动。
那接下来,只要教他一门正经功法。
让他顺着这股本就已受控的灵气,再往前一步,将其顺理成章地炼为自身真气。
那难度,自然就要比旁人轻松上无数倍。
更何况,他如今还能点化草木。
点化一株濒死药苗,那药苗便会反哺他灵气。
若让他点化更多的药草灵植,十株,百株,千株。
那些受了他恩惠、与他气机相连的草木。
岂不都能在各自吞吐天地灵机的过程中,持续不断地,反馈一部分灵气给他?
若真如此。
那李当之一人,简直就等于凭空在自己身边,养出了一座活的聚灵阵。
而且,还是那种根本不需布阵、不需阵旗、不需灵石的天然大阵。
草木越多,反哺越多。
生机越盛,循环越强。
这哪里还是修行,这几乎都快成“种道”了。
偏偏如今的两界村,最不缺的,便是药草。
而且不是寻常药草。
而是来自大江南北、五湖四海,被存济医学堂一点点搜罗、移植、培育来的各种奇珍异草。
年份浅的有,年份深的也有。
寻常草药有,几近通灵的珍稀药材,也不是没有。
若李当之当真能一路点化下去。
不说全部。
便是只挑其中那些年份上去了、药性养足了、甚至隐隐已有几分将要成精意味的珍贵灵植来点。
那这些高品阶草木,反哺给他的,便未必只有灵气。
譬如某些草木天生所带的一丝异性,某些药材积年沉淀出来的本源药机。
甚至,某种更高层面的生发道意。
一想到这些,姜义便连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他当即一抬手,重重按在了李当之肩上,透着一股难掩的兴奋与期许。
“当之。”
姜义目光灼灼,看着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先在此处,稍候片刻。”
“静下心来,好好熟悉熟悉,你体内这股气机的变化。”
“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甚至都没等李当之和姜曦反应过来。
姜义已然大袖一挥,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
破开晨雾,掠过院墙,直奔自家祠堂而去。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
那道青色流光,便又如旋风一般,卷回了刘家庄子。
落地时,姜义衣袍微荡。
神情中,竟还残留着几分尚未完全压下去的兴奋。
而最醒目的,还是他手中多出来的那本古旧书册。
书册不厚,封皮泛黄,边角甚至已有些磨损卷曲。
其封面之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大字……
《长春功》。
姜亮如今,身为坐镇关中的长安城隍庙武判官。
平日里的差事,本就是统阴兵、巡阴阳、斩妖邪、剿外道。
长年累月下来,不知剿灭过多少害人的妖鬼,又不知掀过多少邪修老巢。
在这等杀伐之中,那些被他扫平的对象里,自然不乏一些生前、或者堕落之前,本也是修行有成之辈。
有洞府,有法器。
自然,也少不了功法典籍。
于是久而久之,姜亮手里便顺理成章地,查抄、缴获了不少修行法门。
其中。
绝大多数,当然都是些阴损下作、损人利己的邪门歪道。
放在姜义眼里,通通都上不得台面。
可基数一大,终究还是能在一堆砂砾里,淘出几粒真金。
偶尔,也会碰上一两部真正来头正、路数稳、且并非邪法的玄门功诀。
有些,是那些妖邪在害了正道修士后,从对方尸身或洞府中搜刮来的战利品。
也有一些,则是它们尚未彻底堕入邪道之前,自身原本所修的根本大法。
而这本《长春功》,便正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