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越往后,声音反倒越低。
姜义听在耳里,心头自然也起了波澜。
只是他面上仍旧看不出多少,只盯着刘子安,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你家老祖,有法子让我进那瓶中修行一遭?”
刘子安脸上的激动之色,这时却慢慢敛了几分。
他沉默了一瞬,方才低声道:
“岳丈,这等无上重宝,岂是轻易示人的,更莫说借与外人修行了。”
“除非……”
他说到这里,话便顿住了。
姜义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动,心里已将其中门道摸了个七七八八。
唇角淡淡一扯,神情却冷静得很。
“除非……”
“我能替兜率宫,立下一桩足够叫他们高看一眼的功劳。”
姜义说着,目光已渐渐沉了下来。
“譬如……”
“助道门一脉,在大汉朝堂之上,把这一场国本之争,赢个彻底。”
刘子安重重点头。
“正是。”
“老祖宗,就是这个意思。”
他说着,轻轻吐了口气,这才把压在胸口的话全数说了出来。
“老祖宗说,要想让兜率宫那边松口,寻常情分是不够的,须得有一桩真正拿得出手的功劳才行。”
“只有替道统护住这一场大势,叫他们看见岳丈的分量与功劳,他老人家才好从中斡旋,替您牵线搭桥。”
“届时,方有几分可能,让您去那阴阳二气瓶中走上一遭。”
后院里又静了下来。
姜义却没露出什么意外神色,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随后点了点头。
姜义自是知晓,天底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席,也没有白得的道。
当年他替兜率宫在凡间奔走,扶起蜀汉一脉,重燃三清香火。
这才换来了老君山上传下的正统法门。
今日若想更进一步,再去换一场更大的机缘,也无非是照着旧路,再走一回罢了。
有劳,才有得。
种下什么因,便结什么果。
这道理,其实也不算多玄。
而这,大概也就是所谓的道了。
“不过,岳丈……”
刘子安话到这里,声调忽然紧了几分。
“老祖宗另有一句叮嘱。”
“此事若要办,须得快,越快越好。”
姜义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为何?”
刘子安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那神情里颇有几分无奈。
“岳丈有所不知。”
“这阴阳二气瓶,虽是在兜率宫中,由太上道祖亲自开炉炼制,可它……却并非兜率宫自家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又压低了些。
“而是道祖受人所托,替人炼的一件法宝。”
姜义眸光微动,没有插话。
刘子安继续道:
“老祖宗说,一旦此宝炼成,阴阳二气归位,功德圆满,便要即刻交付原主。”
“岳丈您想,能让道祖亲自动手,炼这样一件阴阳至宝,这法宝背后的主人,怕也不是寻常人物。”
他说这话时,眼里分明掠过一丝忌惮。
“那人多半手眼通天,根脚深得吓人。更古怪的是,此人身份极秘。老祖宗说,便是常侍道祖左右、消息最灵通的子房先生,此次竟也摸不清对方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