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容，你可以帮忙把这件事告诉陈末，让他劝一劝猪头吗？”
电话那头，杨伽燕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徐有容毫不迟疑地拒绝了。
当初答应帮杨伽燕保守秘密是情分，如今拒绝是本分。
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杨伽燕自己去跟猪头说明。
而杨伽燕和院方有过约定，这事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但凡走漏一点风声，留学推荐这事就作废。
是瞒着猪头，彻底与其划清界限，保住留学机会，
还是告诉猪头真相，放弃留学，恢复名誉。
这些都是杨伽燕自己的事，旁人没义务帮忙。
也正是徐有容的拒绝，让电话那头的杨伽燕真正下定了决心。
几分钟后，陈末赶到体育场门口。
没见杨伽燕，正要打电话问她在哪儿。
刚拿出手机，杨伽燕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末立刻接通。
“燕子，你——”
“我已经回宿舍了。”
冷冰冰的回答，让陈末愣住了。
“杨伽燕，你什么意思？”
“猪头对你什么样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去年那件事后，班上同学都对你避之不及，只有猪头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他今年寒假都没回家过年，就为了留下来打工帮你补上那两千块钱！你现在就是这样对他的？”
陈末越说越激动，可这一切都对电话那头的杨伽燕造不成任何影响。
“我知道，猪头对我很好，但我就一定要接受这一切吗？陈末，如果换成你是我，你会因为感动放弃小容，而接受一个无条件对你好，但是你根本对她没有任何感觉的女生吗？”
“我——”
陈末一时语塞，但他还是不甘心。
“接受不了，你早说啊！”
“这件事确实怪我，但有件事我必须要说清楚，我非常感谢猪头为我做的一切，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拒绝他，是因为我也想尝试着，看自己能不能喜欢上猪头，但是没用，感动替代不了喜欢！请你帮我把这句话转告猪头……还有，我和刘芳那件事跟旁人没有关系，我也不需要猪头委屈自己来帮我，我不想欠他更多！”
陈末刚想要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艹！
陈末郁闷地放下手机，举目朝运动场上望去。
大中午的，塑胶跑道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猪头不是在跑圈吗？
人呢？
找了半天，陈末才终于在足球场的球门柱旁边，看到一个瘫坐在草坪上的人影。
还以为在失恋的打击下多坚持跑几圈呢？
结果就这。
陈末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迈开脚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猪头四仰八叉躺在草坪上，胸膛像个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阳光太刺眼，只能把眼睛闭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的阳光忽然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
睁开眼睛，看到了陈末的脸。
而且还是倒着的。
只看了一眼，猪头就满脸嫌弃地闭上眼睛。
“我现在心里烦着呢，你走吧，不用管我！”
说得好像我喜欢管你一样。
陈末没好气地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对准草坪上的猪头。
咔一声。
快门声响起。
猪头随即睁开眼睛。
“你干嘛？”
“遇事不慌，先拿手机拍张照，回头发到群里去，让同学都看看舔狗是什么下场！”
猪头猛地从草坪上爬起来。
“陈末，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说得好像你来这里跑圈就有意思一样。”陈末回怼。
如果猪头能够像电影里阿甘那样一直跑一直跑，陈末还可能会佩服他。
结果你特么才跑了几圈，就累得像一滩烂泥似的。
拍照发到班级群里，至少还能逗同学们一乐。
猪头怒急交加，满脸悲愤。
燕子不要他，现在连最好的兄弟也这样戏耍他。
“陈末，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陈末停止拍照。
“要不然呢？”
猪头怒极反笑。
“我懂了，像我这样长得又胖又丑的人，不管做什么在旁人眼里都是错的！”
陈末耸了耸肩。
他不想打击猪头，但更不想骗他。
“一点没错，长得好看的人才有青春，长得丑的人就只有大学！”
说完收起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猪头一个人呆坐在草坪上。
几秒钟后，一阵撕心裂肺、悲怆的哭喊声从陈末身后传来。
“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猪头跪在草坪上，仰头大吼。
“燕子！！”
陈末停下脚步，一脸无语。
这舔狗真的非当不可是吗？
正准备转身回去，怒骂猪头一顿，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末心里正烦着，心想不管是谁打来的电话都不接。
结果掏出手机一看，电话是徐有容打来的。
本来拇指已经按在挂断键上，又硬生生止住了。
接通电话。
“我刚刚接到肖老师的电话，刘芳已经答应和解，她会向学院提交一份书面解释，证明去年那两千块钱不是杨伽燕偷的，后面院里应该会撤销对杨伽燕的通报批评处分。”
“不行，我们不和解了，刘芳必须公开道歉，或者学院给她一个通报批评的处理。”
对于陈末的变卦，电话那头的徐有容没有丝毫意外。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猪头的意思？”
陈末看了一眼那边还跪在草坪上嚎啕大哭的猪头。
“杨伽燕能做得了初一，猪头就不能做十五了吗？她自己说的，不用猪头再管她和刘芳的事。”
“没用的，学院那边已经决定了，肖老师给我电话，也只是让我通知你一声。”
陈末一下火了。
“猪头才是受害者，院里不经过他同意就擅自做决定……不行，我这就给肖老师打电话。”
“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什么意思？”
“和解的条件是你们提出来的，现在出尔反尔，你们就变成了不占理的一方……再一个，受害人是猪头不是你，你确定猪头会拒绝学院的决定？”
陈末双手捏紧手机。
这一刻，他真想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真特么操蛋！
深呼吸两口气后，陈末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小容，我让你帮我打两份饭——”
“没打，要吃就自己去校外吃，食堂这会儿已经没菜了。”
说完不待陈末回答，徐有容先挂了电话。
陈末放下手机，无语至极。
抬头去找猪头——
咦，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