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发讯!通知王宫!通知老祖!”
顾不上检查伤势,顾不上理会手下士卒的死活,这些幸存的妖修金丹统领们,强忍着剧痛与恐惧,纷纷捏碎了怀中那枚代表最高警戒、直通王宫的传讯玉符。
“咻!”“咻!”“咻!”
一道道赤红色的流光,自城墙各处冲天而起,铺天盖地地向着地炎城最中心地炎妖国王宫,疾驰而去!
而此刻,地炎城内的普通妖修,又是何种景象?
由于陆昭的“天河重水之河”攻击,绝大部分威力都被护城大阵挡住,少部分被城墙抵消,真正传递到城内的冲击,已经削弱了许多。
对于城内大部分区域而言,感受到的更多是剧烈到极点的“地动山摇”。
“轰隆隆……”
房屋在摇晃,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灰尘簌簌落下。
街上行走的妖修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撞翻货摊,跌倒在地。
孩童的哭喊、女子的尖叫、男子的怒骂……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地动了!地动了!”
“快跑!到空地去!”
“我的铺子!”
混乱,在城内蔓延。
但绝大多数妖修,仍旧没有意识到是“攻击”。
他们只是将这前所未有的剧烈摇晃,归咎于某种强烈的地动。
毕竟,地炎城距离火山不算远,偶尔有地震也不稀奇。
只是这一次,似乎格外猛烈些。
他们扶着墙,蹲在街角,或者跑向相对开阔的地方,心中抱怨着这该死的“地动”影响了生意,却并未产生真正的恐慌。
因为这里是地炎城,是“不朽神城”。
地动再强,还能震垮了神城不成?
至于城墙方向传来的隐约轰鸣、冲天烟尘,距离较远的城区看得并不真切,只当是地动引起的山体滑坡或建筑倒塌。
这种认知上的“错位”,让城内大部分区域,虽然混乱,却并未陷入彻底的恐慌。
而此刻,地炎城的核心,王宫之内。
地炎妖国现任国君,一位修为在金丹巅峰的妖修——祝雍,正端坐在“炎心殿”的王座之上,批阅着几份关于边境摩擦的奏报。
他眉头微蹙,似乎对西部边境炎氏家族与另一上卿家族的冲突感到有些烦躁。
这些家伙,为了区区一处灵石矿脉,闹得不可开交,还得他这位国君来调解。
忽然,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嗯?”祝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地动?
他并未太在意。
王宫建筑坚固,且有阵法防护,寻常地震根本无碍。
然而,这震动却在迅速加剧。
“轰隆隆……”
殿顶的琉璃灯盏开始摇晃。
祝雍眉头皱得更紧,放下手中的玉简,站起身。
这地震……似乎有点不寻常。
但他依旧没有往“攻击”上想。
王宫之外,还有一套同样达到四阶下品的防护阵法,将王宫与外界隔开。
因此,城外那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传到王宫内时,已经变得模糊。
真正让祝雍心神一凛的,是王宫深处,那三股骤然升腾而起的磅礴气息!
那三股气息炽烈、暴虐,带着火焰的灼热与妖修的蛮横,赫然是三位元婴老祖的气息!
“老祖们……”祝雍脸色微变。
三位老祖常年闭关,等闲不会露面,更不会轻易释放气息。
此刻竟然同时气息外放,而且是如此激烈的方式……
发生了什么?
祝雍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有他国元婴妖修打过来了?
难道是四大妖族那边出了变故?
各种猜测在祝雍脑中飞快闪过,但信息太少,难以判断。
他快步走出炎心殿,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也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一道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暴雨般自四面八方激射而来,撞在王宫的防护光幕之上,随即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但每一道流光消散前,都有一道急促、惊恐的神念嘶吼传出!
“君上!敌袭!城墙遭遇毁灭攻击!”
“大阵遭受重击!城墙倒塌!士卒死伤惨重!”
“是水行法术!救命啊君上!”
“快请老祖!快唤醒祭灵!挡不住了!”
“……”
一道道神念,一道比一道凄厉,一道比一道绝望。
祝雍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敌袭?
毁灭攻击?
水行法术?
城墙倒塌?士卒死伤惨重?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这怎么可能?!
地炎城,被攻击了?
“不……不可能……”祝雍嘴唇哆嗦,下意识地摇头,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数千年的和平,数千年的傲慢,早已让他,让整个祝氏一族,失去了对“外敌攻击国都”的基本警惕。
然而,没等他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三道恐怖神念,狠狠刺入了他的识海!
是三位老祖的传音!
内容几乎一致,焦急、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惊惧?
“祝雍!神城大阵受到攻击!”
“快!立刻按照契约,唤醒祭灵!”
“快!没时间了!”
祝雍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老祖们的传音,证实了一切。
不是幻觉,不是误报。
地炎城,真的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恐怖攻击!
“祭灵……对!祭灵!”
祝雍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芒,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同时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出一个个古老的印诀。
精血混合着他金丹巅峰的法力,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繁复的符文。
“以祝氏当代国君之名,以血脉为引,以契约呼唤——”
祝雍的声音嘶哑而高亢:
“沉睡的守护之灵,秉承古老的誓约,苏醒吧!为您的后裔,扫灭来犯之敌!”
“轰!”
符文猛地印入王宫中央,那座古老祭坛之上。
祭坛表面,无数仿佛血管般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混合了无尽痛苦、暴虐、贪婪的嘶吼,猛地自祭坛之下爆发!
下一刻,祭坛上空,空气剧烈扭曲,温度骤然飙升。
一团庞大的阴影轮廓,自虚无中浮现,并迅速变得凝实。
一股强大、混乱、阴冷中夹杂着炽热的恐怖气息,轰然弥漫开来!
元婴中期!
只是,这股气息虽然强大,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乱”。
仿佛这“祭灵”的神智并不完整,更像是由无数残魂、怨念强行糅合而成。
它那庞大的阴影轮廓缓缓转动,似乎“看”向了城墙的方向,发出了充满暴躁与毁灭欲望的嘶鸣。
然而,就在祭灵被唤醒,嘶吼声尚未完全落下之际——
第二息,到了。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碎裂声,瞬间响彻全城!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咔嚓”声!
地炎城上空,那层笼罩全城、刚刚扛过第一波冲击的四阶下品护城大阵光幕,表面骤然出现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向四面八方蔓延,瞬间遍布了整片光幕!
光芒急剧闪烁、明灭,无数阵纹节点过载爆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大阵,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有金丹统领绝望嘶吼。
“快跑!离开城墙!”
“大阵要破了!”
一些原本坚守岗位的金丹统领,见此一幕,再也顾不得什么职责、脸面,转身就向着城内疯狂逃窜!
保命要紧!
然而,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
“嗤……嗤嗤……”
一些沉重如汞的“水滴”,已然透过大阵上最先出现的裂缝,渗透了进来。
一滴“天河重水”落下,悄无声息地砸在了一段尚未完全倒塌的城墙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截由“地火熔岩石”砌成的城墙,如同被烧红的刀子切中的黄油,瞬间被洞穿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又是一滴重水落下,砸在了一名正在疯狂逃窜的金丹初期统领后背。
那统领身上的三阶下品内甲法宝灵光狂闪,随即如同纸糊般破碎。
重水毫无阻碍地没入他的后背,从前胸透出。
统领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他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前那个窟窿,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下一刻,他的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类似的场景,在城墙各处上演。
渗透进来的“天河重水”不多,但每一滴,都代表着绝对的死亡。
第三息。
“轰!”
最终的崩溃,到来了。
地炎城上空,那层遍布裂痕的光幕,再也无法承受“天河重水之河”持续不断的恐怖冲击与重压,轰然炸裂!
无数的光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笼罩地炎城数千年的四阶下品护城大阵——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