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那背影越来越伟岸,自己与他的差距也越来越大,大到让人连追赶的念头都生得艰难……
此刻,罗宁并未过多在意众人,是否真的理解了他这番话。
罗宁只是又简短地言语了几句,言明此次大修士典礼,顺带也会为他的一众道侣们同时举行双修大典,可谓双喜临门。
整场典礼将持续数日,中间还会穿插数场拍卖会。
罗宁本就计划将手头,一些可以量产的资源拿出来,主要是针对元婴修为以下的五百年到一千年份的灵药。
以相对的平价,对今日到场的结丹修士进行拍卖,也算是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后辈们一份机缘与福利。
而今日既然来了这么多元婴修士,自然也不会让他们空手而归。
程天坤与吕洛,已提前筹备妥当。
将在落云宗主峰另一侧的偏殿中,举行一次大型的元婴修士交换会,届时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
眨眼之间,三日便已过去。
参与罗宁大修士典礼的各路修士,绝大部分都已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偌大的落云宗山门内外,喧嚣渐散,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唯独剩下极少一部分修士,或是在落云宗内与同辈交流修炼心得。
或是被程天坤与吕洛,安排在专门招待贵宾的洞府中暂歇。
这些人,多半都是有求于罗宁。
需要单独与他商议一些,不便在公开场合谈论的私事。
韩立等人,便在其中。
此刻,主峰大厅之中,三道身影正分宾主落座。
罗宁身着一袭玄色道袍,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握着一只储物袋。
他的神识正探入其中,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袋中之物。
而罗宁对面坐着两人,蓝袍中年儒生者,正是仲神师。
而身穿青色纱袍、容貌冷艳的女修,便是乐上师。
却见乐上师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桌面,与仲神师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便转向罗宁开口道。
“罗道友,储物袋中备有三头八级妖兽的血肉尸材,烦请道友拨冗为本族炼制血海符。袋中另附一万枚中品灵石,权作此番炼制之酬,还望莫要嫌少。”
下一刻,罗宁将神识从储物袋中收回,随手将那储物袋别在腰间。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朝二人微微颔首道。
“折合近百万下品灵石的酬劳,已足矣。罗某非贪得无厌之辈,又岂会嫌少?况且贵族提供的这三头八级妖兽血肉尸材,保存颇为完好。若无意外,届时每头当可炼制出五张血海符。”
此言一出,乐上师与仲神师当即对视一眼,面上皆是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他二人此番前来之时,原本盘算着这三头八级妖兽的尸身。
罗宁若能替他们炼制出十张血海符,便已是极为满意的结果了。
却万万没想到,罗宁竟开口便是每头五张,三头便是十五张,比他们的心理预期足足多出了五张……
有了这十五张血海符,慕兰人便可以再次着手谋划反攻突兀人的事宜。
届时符箓配合得当,不仅有望将突兀人彻底赶出慕兰草原,收复那近半数的失地。
甚至还能在战局顺遂之时,反攻入突兀人的领地,夺取一些灵气充裕的草场。
然而乐上师二人哪里知道,以罗宁如今的修为境界与强大神识。
炼制这血海符即便偶有失手,每头八级妖兽的尸身也至少能炼制出十张,三头便是三十张。
罗宁既收了慕兰人,一万中品灵石的炼制费用。
又能借着他们提供的妖兽尸身,名正言顺地克扣下一半数量的血海符。
如此两头赚,才是真正的双赢之局。
不过,当罗宁方才以神识探查储物袋时,便已对这三头八级妖兽的来历心中有数。
那三头妖兽,两头是猿猴模样,一头则形如猎鹰,皆是坠魔谷中土生土长的蛮荒异种。
此前罗宁等人进入坠魔谷时,虽未与慕兰人碰上,但前些时日在魔渊封印魔气时与魏无涯闲聊。
他便已得知慕兰人,确实也派了人手进入坠魔谷。
想来便是那次送货之后,乐上师从罗宁处得知了血海符的炼制条件。
便坚定了慕兰人,冒险潜入坠魔谷猎杀蛮荒异兽的决心。
不过这三头妖兽尸身中,妖丹与精魄早已被取走。
罗宁心中也清楚,妖丹与精魄乃是妖兽身上最为精华的部分,慕兰人自然不会连同尸身一并送来。
仲神师与乐上师见此番目的,已然达成,便也不再多留,当即站起身来。
仲神师拱手道,“既然如此,仲某二人也不便过多叨扰,便先行告辞了。”
罗宁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届时符箓炼制好后,罗某自会通知乐上师前来取符。便不久留二位了。”
此言一出,乐上师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
那张俏脸之上,不易察觉地浮起一团微弱的红霞。
她如何不明白罗宁方才暗含的意思,当初边界大战结束后。
罗宁几乎是半赊半赠地,将慕兰一族的至宝元明灯归还于他们。
如今慕兰人,尚欠罗宁大量的材料物资尚未结清。
而他种在自己识海中,那道神魂禁制,自然也不可能在债清之前为她解除。
而两人之间,沟通起来也极为简单。
只要相距不是太过遥远,罗宁只需神念一动。
便可直接与她的识海对话,连传讯符都不必用。
这等受制于人的尴尬处境,让乐上师既羞愧又愤懑,偏又不敢真的对罗宁发作半分。
好在这些年来双方一直守口如瓶,此事只有她自己与罗宁两人心知肚明。
慕兰一族中,包括仲神师在内的几位元婴后期神师,至今都未看出任何异常。
而乐上师并非没有动过,让仲神师等人替她解除禁制的念头。
可当乐上师刚刚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识海深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一刻她也算彻底明白,自己但凡动了对罗宁不利的念头,便会被其立刻察觉。
从那以后,乐上师便彻底绝了这不切实际的念想,只盼将来罗宁能主动为她解除这道禁制。
而关于自己受制于人的现状,乐上师至今仍瞒着族中所有人。
毕竟,此事一旦让仲神师等慕兰高层得知。
届时她的圣女地位也将岌岌可危,孰轻孰重,乐上师心中比谁都清楚。
二人旋即朝罗宁再次道谢,转身时仲神师隐隐扫了乐上师一眼,目光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未发一言。
下一刻,二人便化作两道遁光,从大厅门口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片刻之后,大厅门口再次走进三道身影,正是韩立、南宫婉与南陇侯。
罗宁抬手示意三人落座,他见南陇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当即似笑非笑道。
“南陇道友此番来意,罗某心知肚明。条件仍如先前所议一般,若道友应允,那枚青玉甲子丹自可相赠。”
南陇侯闻言,面露纠结之色,坐在韩立身旁陷入了沉思。
韩立与南宫婉在一旁默默坐着,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不便多说什么。
此前进来时,韩立夫妇曾与南陇侯简单聊过,旁敲侧击之下得知。
自坠魔谷那场劫难之后,南陇侯为从古魔主魂手下逃命,接连数次施展万尺一线这等燃烧精血的保命遁术。
大量亏空的精血,让他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元更加雪上加霜。
如今的南陇侯,竟只剩下不足二十年的寿元,这还是他此前已与罗宁交易过一次增寿灵药的情况下。
若是没有那次交易,只怕南陇侯当日即便从古魔主魂手中侥幸逃脱。
事后也撑不了多久,便会因精血亏损过甚而坐化。
韩立由此得知罗宁手上,竟有数种增寿灵药,心中也颇为震惊。
原本此来另有所图的心思,此刻也愈发活泛了起来。
南陇侯沉默良久,终是一咬牙,站起身来朝罗宁拱手,声如洪钟。
“在下只是悔恨,当初若能像韩道友一般听从罗兄劝诫便好了。此番鲁兄陨落,虽是同行寻机缘、生死各有天命,但在下终究难辞其咎。如今鲁兄既已不在,在下更是无颜再去天极门。先前罗兄的提议,在下应了!”
罗宁对此倒也并不意外,此前南陇侯之所以犹犹豫豫。
多少还是碍于老友鲁卫英的情面,贸然变卦终究不太好看。
如今鲁卫英已然陨落,南陇侯在天极门中便再没有了能说得上话的自己人。
他一个外人,又向来以狂妄桀骜闻名于天南,如何会受到天极门其他人的真正重视?
罗宁心中暗自点头,这样也好,待此间诸事了结之后,他需闭关一段时日。
随后便要远赴大晋修仙界,届时短时间之内不会回到落云宗。
有南陇侯这个实力强横,斗法经验丰富的老牌元婴中期巅峰修士坐镇。
无论是摆在明面上还是隐于暗处,都能对落云宗起到不小的庇护作用。
下一刻,却见罗宁一拍腰间储物袋,一红一青两道光芒便飞了出来。
那道红芒率先掠至南陇侯身前,光华散去,赫然是一枚通体赤红的玉牌。
牌面光滑如镜,隐隐有血色的符文在玉质深处流转。
随即,罗宁的声音缓缓地传来。
“南陇道友只需将血牌中的血誓默念一遍,再滴入一滴精血,青玉甲子丹便可归你所有。”
南陇侯毫不犹豫,当即从眉间逼出一小滴殷红的精血,滴在血牌之上。
血牌瞬间亮起一阵耀目的红光,他口中念念有词,血牌随之再次暴涨出一团红光之后便迅速黯淡下去。
罗宁抬手一招,那血牌便化作一道红芒飞回他掌心,被其收入怀中。
与此同时,罗宁也将掌心之上,另一个青色玉瓶抛向南陇侯。
“此瓶中有一枚青玉甲子丹,服之可增寿六十载。但短暂的续命终是苟延残喘。南陇道友终究还需突破元婴后期,方可真正延寿,去追寻那长生大道。”
南陇侯闻言点了点头,双手接过那青色玉瓶。
一股浓郁的生机气息便从中涌出,仅仅是隔着闻上一口便让人浑身舒泰。
他面上满是难以抑制的笑意,却也知道此丹珍贵,当即收入储物袋中,朝罗宁郑重拱手道。
“多谢罗兄成全!突破后期瓶颈之事,在下心中已有几分眉目。此番便算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不成功,便成仁!”
罗宁摆了摆手,语气随和。
“不必多礼,你我各取所需罢了。那罗某便预祝南陇道友早日成为天南第五位大修士。此番道友既已入我落云宗,相关事宜,可去寻我那两位师兄再行商议。”
南陇侯闻言,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韩立与南宫婉,自然明白接下来便是他二人的私事了,自己也该识趣地回避。
下一刻,他朝罗宁躬身行了一礼,便化作一道金光飞身离去。
南陇侯前脚刚走,韩立正欲开口。
大厅之外,却忽然传来了程万里恭敬中带着几分忐忑的声音。
“罗师叔,还望恕罪……鬼灵门燕稷道友求见!”
罗宁闻言,眉梢微微一挑,心中暗道一声,“燕家之人?燕如嫣派来的?”
前几日大典举行之时,鬼灵门那边是碎魂真人代表宗门前来道贺,确实带了几名结丹修士随行。
只是当日群修汇聚、场面盛大,罗宁自然不会刻意去留意一个结丹后辈。
韩立与南宫婉听到“鬼灵门燕家”这几个字,也不禁对视一眼,齐齐看向罗宁。
罗宁朝二人微微颔首,示意不必在意,韩立与南宫婉便平静地坐回原位。
随即,罗宁的声音朗朗传向厅外。
“程师侄,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一名修为在结丹后期、身着一袭黄衫的中年大汉,从厅外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他在距离罗宁三人,约莫十余丈的大厅中央便停下脚步。
抬起头来看到大厅中,竟还坐着韩立与南宫婉两位元婴前辈。
黄衫大汉神色不禁微微一慌,目光躲闪了一下,看向罗宁更是一副迟疑模样。
罗宁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点了点头。
“韩师弟与南宫师妹皆是本座亲近之人,燕小友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那黄衫大汉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先朝韩立与南宫婉的方向是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向罗宁,深深一躬。
“晚辈燕稷,受如嫣侄女所托,特将这储物袋亲手交予罗前辈。”
话音刚落,燕稷连忙从腰间解下一只青色储物袋,双手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随即,小心翼翼地走到罗宁面前,将其轻轻放在他身旁的桌案之上。
旋即便迅速向后退了数步,重新侍立在大厅中央,垂手躬身,目不斜视。
罗宁随手将那储物袋接过,掂了掂分量着实不轻。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便见袋中除了堆积如山的灵石之外,竟只有孤零零一枚白色玉简。
而那些灵石,粗略一扫竟有五万枚中品灵石之数,折算下来便是五百万下品灵石。
罗宁心中不禁暗笑一声,“有意思,只怕燕家此番是真的大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