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浩刚刚走进别墅,金允爱就从别墅大厅正门走了出来。
她穿着米白色亚麻衬衫,深色长裤,长发挽在脑后。
“欧巴,你可算回来了。”金允爱迎了上来。
两人拥抱,KISS。
“走,进去说。”林恩浩拍了拍金允爱的后背。
金允爱之前已经跟林恩浩打过电话,确认没有受伤。
毕竟报纸上说,林恩浩受了轻伤。
金允爱掀开袖口,仔细检查林恩浩的小臂。
“报纸上说左臂受伤,我打电话给你,你说是假的……”金允爱脸上一喜,亲眼看见她才放心。
林恩浩笑了:“这种事骗谁都不能骗你啊,跟你亲热的时候,你肯定能发现……”
“讨厌……”金允爱小脸一红,低下头。
林恩浩牵着金允爱的手,朝别墅草坪走去。
草坪的太阳伞下,藤编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咖啡和甜点。
两人相对坐下。
“国内情况怎么样?”林恩浩刚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金允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力量党入党人数持续增长,明年地方选举可拿下四个道的多数议席,只是……”
林恩浩微微皱眉,追问道:“只是什么?”
“明年是选举年,今年已经开始进行党内初选了……”金允爱回答道。
林恩浩默认不语,端起自己爱喝的意式浓缩咖啡,浅浅喝了一口。
“欧巴,你是让我去选吗?”
“我感觉有点不妥……”
金允爱小声说道,紧张兮兮地看着林恩浩。
她是极其敏锐的政治生物。
两人是同一类人,只是林恩浩的段位更高而已。
林恩浩笑了,故意说道:“唔,我们家允爱没有信心吗?”
金允爱隐隐猜测到林恩浩的意思,没好气地说道:“少逗我了,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啊?”
“你知道什么?”林恩浩嘴上的笑意更盛。
“你要是真的打算让我参选,不会让我跟你绑定这么深……”金允爱一语道破天机。
“不愧是我的女人,头脑很清醒。”林恩浩点了点头。
以现在的实际情况,让金允爱去选大统领,还不如林恩浩亲自上场。
“我以前是打算我们两人路线有区别,可以骗骗中间选票,现在不行了。”林恩浩冷声说道。
金允爱点点头,表示明白。
其实之前她一直是“偏中立”的政治路线,刻意保持和林恩浩“军方势力”的距离。
后来就不行了……
“民主派逼的,我不得不发动力量党全力支持你。”金允爱微微摇头。
“很多事,也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说道:“我明白,这一期你不能选,我们要躲在幕后。”
金允爱点点头,表示认可:“我也这样认为。”
“大统领选举人选,你要尽快敲定。”
林恩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人选还在评估,我有数。”
见林恩浩也没有最终人选,金允爱也没有多问:“嗯,你有数就行。”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让佣人准备了晚餐,时间也差不多了。”金允爱抬头看了看天色。
“走。”林恩浩起身,牵着金允爱的小手,朝餐厅走去。
进入餐厅后,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桌上摆着烤牛肉、大虾、烤五花肉等等肉食,还有大酱汤、泡菜、几碟小菜,还有一瓶已经醒好的法国红酒。
韩餐也就这样,不能和中餐比。
落地窗外,花园的感应灯随着天色暗下自动亮起。
金允爱夹了一块烤牛肉,放到林恩浩面前的碗里。
“你多吃点,菲律宾那边没有正宗的韩餐吧?”
“我可没去外面吃饭,不安全,都在军营吃部队餐。”林恩浩回应道。
“这就对了,那边到处都是黑帮游击队什么的……”金允爱点点头。
林恩浩夹起牛肉,送入口中。
金允爱吃得不多,主要在伺候着林恩浩。
林恩浩吃得越多,她心里越高兴。
两人喝了不少酒,用晚餐之后,林恩浩拉着金允爱,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楼梯间的壁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木质台阶上。
进入卧室后,林恩浩关上房门。
落地窗的纱帘被夜风吹得鼓起,又缓缓落回去。
床头灯亮着,光线调到了最暗的一档,只透出一圈暖黄的光线。
金允爱抬手,解开了自己衣服最上面的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衬衫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床尾的软凳上。
挽着的长发松了开来,铺在她的肩头。
林恩浩的外套挂在了衣帽架顶端,领带还松松挂在衣领上,没有完全解开。
金允爱伸手把领带从他的衣领下拉出来,手指在他喉结下方顿了一下,随即将领带对折,搭在了一旁的椅背上。
她坐回床沿,床垫随着她的动作陷下去一块。
金允爱抬起脚,将丝袜从腿上褪下来……
林恩浩走到她面前,低下头,鼻尖碰到了她的发缝。
金允爱的手从他的胸口移到后颈,把他往下拉。
床头灯的暖光落在她的脸上。
KISS。
金允爱往后仰倒,林恩浩跟着俯身向下。
她的后背贴上了床单,长发在枕头上铺开。
林恩浩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锁骨上方的凹陷处,沿着锁骨的走向一路吻过去,从胸骨上方的凹陷,到肩峰的位置。
他的嘴唇在肩峰处停住,轻轻咬了一下。
她的肩膀微微一缩,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往上拉。
她的嘴唇贴在他耳边,呼吸有些颤抖:“欧巴。”
“嗯——”林恩浩应了一声。
金允爱的手腕被林恩浩按在枕头上,拇指刚好贴在她的脉搏处。
脉搏跳得越来越快……
床头灯的光在墙壁上投出两个交叠的影子,分开,又合上。
纱帘被夜风反复鼓动,就像起伏的海浪一样。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里,渐渐平稳下来。
一夜缠绵。
……
次日,天亮了。
晨光从纱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
光线从金允爱的脚踝开始往上移,经过她蜷着的小腿,最终落在她露在枕头外的后颈上。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点。
金允爱睁开了眼睛,发现手上空落落的。
原本一直握着欧巴的东西入睡的……
微微侧头,看见林恩浩已经在起床了。
金允爱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几点了。”
“八点。”林恩浩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今天上午要去保安司开会。”林恩浩开口说道。
“嗯。”
金允爱点点头:“晚上回来吃饭吗?”
“好。”林恩浩回答道。
…………
首尔麻浦区老城区。
这栋六十年代末的旧式建筑,外墙贴着的米黄色瓷砖,被二十年雨水冲刷出深浅不一的污痕。
从三楼窗户往下看,街对面是洗衣店,门口排着拎着洗衣篮的主妇,还有推着餐车卖鱼糕的老妇人。
楼道里常年弥漫着泡菜汤和煤球炉的混合气味,每一层走廊两侧,都挂着住户晾晒的衣物,把本就狭窄的过道挡得只剩一条缝。
吴东国在三楼租了一间房,登记的职业是水产批发商,每月按时交租,从不拖欠,和邻居碰面时总笑着点头打招呼。
这是一处新的落脚点。
狡兔三窟才符合情报人员的特性。
何况吴东国也必须有一个正式身份。
不能长期当该溜子,所以弄了个水产商人的身份。
房间大概十多平米,只有一张铁质办公桌、两把折叠椅、一部R-392加密电台和一些简单物品,还有一个锁死的铁皮文件柜。
吴东国与朴明哲相对而坐。
电台的指示灯规律闪烁,绿色光点每隔三秒跳动一次。
桌上的搪瓷杯里,泡着已经凉透的大麦茶,旁边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日文水产杂志。
不久前,吴东国接收了来自侦察总局的加密电文。
发报人,是总局局长李铭万。
译电的过程,吴东国坐在铁椅上逐字转换,朴明哲俯身盯着译电终端的屏幕,两人同步核对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
电文译完,吴东国没有动,只是坐在原位,将打印出来的电文内容逐字逐句看了第四遍。
朴明哲坐在他对面的折叠椅上,眉头紧皱:“李铭万要我们刺杀金勇三?他身边的安保是CIA的人,根本下不了手。”
吴东国点点头:“我跟李局长说一下……”
他俯身打开电台,调至侦察总局专用加密波段,按下了发报键。
吴东国发出的电文很短,主要是告知李铭万,金勇三目前安保由CIA驻韩站直接负责,根本没有办法暗杀。
发完报,吴东国将电台切换回接收模式,身体靠回椅背,静静等待。
大约几分钟后,电台的指示灯突然开始以加密模式急促闪烁。
侦察总局的回电到了。
吴东国立刻戴上耳机,将信号接入译电终端。
朴明哲起身站到他身侧,目光死死锁在屏幕跳动的字符上。
回电很短,译出来只有寥寥几行字:
CIA韩国雇员中存有我方潜伏者。
时机成熟时将主动与你联络,协助解决安保问题。
“李铭万居然在CIA也安排了人?”吴东国有些吃惊。
朴明哲冷声说道:“看来他也不是什么事都告诉我们,有需要了,才说。”
吴东国点点头:“还是得小心点才是。”
朴明哲微微颔首,岔开话题:“这个计划叫,秋收计划?”
吴东国笑了:“按林司令官的说法,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两人相视一笑。
笑完之后,朴明哲脸上换上了郑重的表情:“金勇三是民主派的旗帜,他在首尔被刺杀,全国舆论会炸锅。”
“不管最后查不查得清,林司令官都会被架在火上烤。”
吴东国指了指电文最后:“还有嫁祸手段呢!”
“李铭万说会安排一个伪造的密令,模仿林司令官的笔迹……”
朴明哲说:“林司令官要杀金勇三,会留下白纸黑字?”
吴东国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就是厉害之处了……”
“这叫思维螺旋。”
朴明哲马上就明白吴东国的意思。
思维螺旋解释起来有点绕,大意就是林恩浩故意这样做,显示对方愚蠢栽赃。
“真相”是,本来就是林恩浩做的,故意做这些手脚……
朴明哲开口道:“金勇三一死,民主派群龙无首,短期内国会里反对执政党的声音会弱下去。”
“但那份伪造的密令一旦曝光,保安司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不需要完整的证据链,只要那份密令的照片登上报纸头版,林司令官就洗不清了。”
吴东国点点头道:“嗯,大家都能看出破绽,民主派人就可以说是司令官阁下故意露出破绽,其实算计很深……”
朴明哲重新拿起译电纸,目光在李铭万的回电上停留了片刻。
“侦察总局选择对金勇三动手,并非临时起意。”
“他是金达中死后,民主派最大的大佬。”
吴东国立刻接上了他的话:“无论刺杀成功与否,林司令官都会被钉在进退两难的位置上。”
“这条计策,不需要证据链完整,只需要疑点足够多。”
吴东国转过身,重新坐回折叠椅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李铭万在电文里说,这是总局党委研究并报上级批准的决定。”
“这个上级,大概率是LD党ZY军政部。”
“PR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在首尔点这把火。”
朴明哲将译电纸反复折叠,折成一个巴掌大的方块。
“李铭万让我们动手。”
“不动,侦察总局会怀疑首尔站的忠诚……”
吴东国冷声说道:“李铭万这一手,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CIA韩国雇员里有他们的潜伏者,时机成熟会主动来跟我联络,协助解决安保问题。”
朴明哲靠在折叠椅的椅背上,抬眼看向吴东国。
“这个潜伏者,是李铭万留的后手。”
“也就是说,只能等对方来联系我们”
“所以李铭万这条老狐狸,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把所有的牌交出来。”吴东国的声音没有变化,“他给我下了刺杀指令,给了栽赃物证,但最关键的一环——”
“怎么突破CIA的安保?”
“他把主动权死死抓在自己手里。”
“那个潜伏者什么时候出现,以什么方式出现,出现之后听谁的指挥,全是他李铭万说了算。”
朴明哲点了点头。
“不管他留了什么后手,那个潜伏者必须跟我们联系。”
“李铭万让他来协助你,他就得来见你。”
“等几天,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吴东国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将凉透的大麦茶尽数倒进墙角的水桶里。
茶渣在水面上散开。
他将杯子倒扣在桌角,拉开铁皮文件柜的抽屉,取出一本日文版的水产贸易年鉴,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用铅笔在页边空白处写下了一行数字。
那是他今天凌晨从另一个波段截获的韩国情报部门内部通讯校验码,和刺杀指令无关,却能证明他仍在“正常工作”。
“李铭万让我三日内拿出行动方案的初稿。”
“我会按他的要求拟一份。”
“从目标选定、行动路线、撤离方案、武器配置,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但每一项都卡在CIA的安保上。”
“初稿的核心结论只有一个:安保不突破,刺杀无法实施。”
朴明哲从折叠椅上站起身,将折好的译电纸收进夹克内侧的口袋,拉好拉链。
“你把初稿报上去,李铭万就会把潜伏者放出来。”
吴东国将水产贸易年鉴放回抽屉,合上柜门,转动钥匙锁死。
“事不宜迟,这份电文必须马上送到林司令官手上,等他的指令。”
朴明哲走到密室门口,伸手推开伪装成衣柜背板的暗门。
他侧身穿过门缝,消失在光带的另一侧。
暗门重新合上,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常。
密室里只剩下吴东国一个人。
他将记事本合上,锁进了铁皮柜最下层的暗格里。
密室外面,临街的洗衣店开始收起晾晒的衣物,卖鱼糕的老妇人推着餐车离开,下班的人群从地铁站出口涌出来,填满了人行道和巷弄。
三楼走廊里,隔壁的老太太正在门口择豆芽,看到吴东国的房门始终关着,嘀咕了一句“吴社长今天没去水产市场啊”,然后继续低头择菜。
很快,吴东国重新换了一套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腋下夹着公文包,一副匆匆出门工作的模样,快步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