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辰没去——他要学德语。他一共才学了二十多天,就已经忍不住想跳楼了。
为什么名词要分阴阳中三种性别啊?
还有那些单复数、为什么全都是不规则变化?该死的阴阳词性、该死的一格两格三格、该死的动词变位!
这个国他真的非出不可吗?
他当初究竟是怎么想到要去得国的?人果然不能共情哪怕是曾经的自己。
徐辰:“…………”
……
林婉玉也没来。
她已决心要好好复读。因此在这一学年内有关任何大学的消息便都与她无关了,一切都等明年再说吧。
等下次再见到她的时候,对于鹿嘉鱼与陈渺而言,这就是婉玉学妹了。
体委也没来。据说他在高考结束以后就直接跑去南方的一个经济大省进厂打工了,陈渺倒也不至于缺心眼到在微信上直接问他,“你25号不回学校吗?”
这太扎心了。
他前些日子倒是和体委在手机上简单聊了一下,确认他找了一个包吃包住的工作、薪资方面也还算过得去,并没有陈渺想象中的“背井离乡”、“流离失所”,陈渺也就放心了。
因此等锦衣的陈渺和鹿嘉鱼重新回到母校时,班级的同学肉眼可见少了不少。
要么外出旅游了、要么去打暑假工了。
果然一毕业,再浓厚的友情便也径直减了一半。
不过这个班上还是有熟人的,譬如当他牵着小鱼儿的手走进班级的时候,那个叫丁绮的女孩便一直在默默无言地盯着他。
等两人很随意地找了位置坐好,那种被灼热目光窥视的感觉也依旧没有消失。
但当陈渺扭过头去,对方又慌慌忙忙地把头侧过去了。
“怎么了?”鹿嘉鱼好奇。
“……没事。”陈渺也迟疑地摇了摇头……或许是错觉吧。
两人在第一排的位置坐着,他也不确定身后究竟是不是有人在盯着看他。
“你分数查了吗?”陈渺问。
“还没有。”少女摇头。
“那现在查吧、”陈渺用自己手机输入了查分网站——现在已经过了查分热潮了,因此陈渺也是很顺畅地就登了进去,又侧头问鹿嘉鱼:“你身份证号是多少?”
先查她的。
鹿嘉鱼:“……”
可恶!他分明就是想知道她的年龄。
少女一顿,伸伸手便跟防狼似的把陈渺手中的手机给抢过来了。
她警惕道:“我自己来。”
陈渺:“…………”
……不至于吧?他俩认识都一年多了,她怎么还把她的年龄藏得死死的?不就是比他小两三个月吗?陈渺又不介意当她的哥哥。
当然她要是想让他喊姐姐……她求求他,也不是不行。
“不要!”这货幼稚地把自己手中的手机高高举起,不让鹿嘉鱼抢。
“你给我。”少女便攀着他的胳膊试图去拿。
不给就挠他!
——她其实也不是对自己的年龄藏着掖着。
鹿嘉鱼就是觉得……她明明比陈渺小,那个时候却执拗地让陈渺喊她姐姐——她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感觉好蠢。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陈渺当初不也被她哄骗了几个月吗?现在更觉得丢脸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鹿嘉鱼:“……”
哈!
被她发现事情的真相了吧!陈渺——你原来是一个厚脸皮!
……
……
陈渺并不知鹿嘉鱼究竟是怎么在心里七拐八绕地腹诽他的。少女从他手里没抢到手机,就已经恼羞成怒地伸着鱼鳍去捏他腰间的痒痒肉了。
她一挠,陈渺就忍不住笑。
“你给不给?”
“就不给!嘿嘿……你别挠别挠……我不行了!”
两人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因此当他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走进教室的,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这条邪恶的鱼把他的得意门生压在课桌上欺凌的场景。
老周:“…………”
“咳……”他顿住脚步轻咳了一声,委婉地提醒这两人光天化日之下要注意影响。
少女一僵、旋即便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在座位上坐下了。
陈渺也收敛好自己脸上的笑容。
他理理被鹿嘉鱼弄得有些凌乱的衣领,把两条胳膊整齐地交叠在课桌上、好学生样式地挺直背脊正襟危坐。
……咦?
他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还有些同学被老周吓了一跳,慌慌忙忙地把自己手机息屏放在课桌下面了。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他们毕业了。
老周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讲台上面了。
他也不知道抱个笔记本过来有什么用,但万一就还没查自己成绩的呢?
然后眼神示意——
“陈渺,你喊几个男同学去把我办公桌上放着的几摞书抱过来。”有点厚、也有点重。所以得多叫几个人。
“诶!”他应了,接着就挑衅似的冲鹿嘉鱼微微一笑,当着她的面把自己的手机息屏揣进兜里了。
然后随手叫了几个当初跟他交流的还比较多的男同学,勤勤恳恳地去老周办公室当搬书工具人去了。
少女则也仰头冲他温柔浅笑。
——他完蛋了!是鹿嘉鱼说的!
“鹿嘉鱼。”但善良的比格就打断了小鲤鱼的黑化读条。
“啊?”少女就猛地偏头看向老周,下意识应。
“你跟我出来一下。”老周说。
鹿嘉鱼:“……哦。”
她怎么刚回母校就被老师单独约谈?估摸着为了高考报考的事吧……
依旧是教室门前的那棵银杏树。
老周问:“你查过分数了吗?”
“还没来得及。”那不是刚想查,陈渺就被他指使着去干活了吗?
哦。老周就点了点头,继续说:“那不用查了,清北那边都有联系过学校、委托学校领导问你愿不愿意报考他们学校。”
去年清北给本省的名额就只有一百个,今年估摸着也大差不差。
鹿嘉鱼是虚虚擦过了那条被规定好的分数线,还没到市状元或者是县状元的地步,因此抢人大战便轮不到她。那边的招生组能给他们二中校领导打个电话,便已经能表明他们的诚意了。
至于她去不去……
无所谓,反正省状元已经被他们提前收入囊中了。
因此鹿嘉鱼也没有丝毫的心动。
——她的意志一直都很坚定。
有一片银杏树叶轻轻地落到了少女的肩上,微风也吹动着少女的发丝轻轻晃动。
她道:“请老师替我回绝吧,我已决意报考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