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打点钱吧。昂对，就是现在这个手机号。这是嘉鱼的手机。”
“你加这个微信，然后在这个号上给我转点钱。”
“我手机坏了，卡里的钱完全用不了。你不会指望我坐着轮椅跑到线下银行去取钱买手机吧？”
陈凡白：“……”
呵。
孩子这种东西、
陈凡白向上帝发誓，他以他前半生的经历来保证——
孩子这种东西一点用都没有。不仅没用还是一只吞金兽。每次打电话过来不是要钱就是要钱。
“两万够不够？”
……每次都是两万，于是陈渺也忍不住开口揶揄道：“这难道是你的最低保底机制吗？”
“啊？”陈凡白一愣。
陈渺没理他，而是继续敲敲老爹的金犄角，试图从上面再掰下一块碎金子来。
“还有如果我考上硕士了，你会对我有额外奖励吗？”
陈凡白：“…………”
看吧，他就说孩子是吞金兽。
他漫不经心地点燃了一支烟，说：“你考呗。别说硕士了，你读多久，我就养你多久。”
电话挂断。
陈渺关了水龙头，自己操控着轮椅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看吧——他就说不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的。
“嘉鱼，嘉鱼。”他呼唤道。
……咸鱼这才红着眼眶慢吞吞地从房间里出来，见陈渺出来的方向是卫生间。陈渺又说：“去了趟厕所。”
顺便把她的手机也递了过去。
“点个外卖吧。”他说。
少女委委屈屈的目光一直落在陈渺身上。
她问：“那你怎么不叫我？”
呃…………陈渺脑子一懵，旋即开口：“也不至于。我自己也能站起来。”
他又不是腿断了，甚至他连石膏也没打。他脚尖轻点落地，再扶着墙，蹦蹦跳跳地也能处理好生活中大多数琐碎的事。
只是坐轮椅会相对而言方便一些。
鹿嘉鱼没与他争论这件事，只继续问：“你想吃什么？”
陈渺想了想说：“点个粥吧。”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他也没什么胃口。明明上午他还在摆摊卖绿植来着，到晚上就坐上轮椅了。
……真是一天的好心情全被毁了。
但是也到晚上了，该点东西吃了。
“然后你再点点你想吃的。”
“哦。”
“……”
点完外卖后。在等待的过程中，鹿嘉鱼就把手机放在一旁随后静静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就是这眼神看得陈渺稍微有些发毛。
感觉背后发凉。
……快看看是不是鹿嘉鱼不小心把空调制暖给开成了制冷？
感觉他要被咸鱼一口给吃掉惹。
虽然陈渺已经尽力表现出轻松欢快的样子，但鹿嘉鱼似乎一点都没有被感染到。她始终都是闷闷的，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陈渺：“…………”
就这样呆坐着其实也挺无聊的。
尤其两人还这样大眼瞪小眼。
陈渺想了想，随后说：“你要是真不玩手机的话就把手机给我，我想玩。”
“你拿去就是了。”咸鱼道。
她直接放在陈渺的手心里。
当然陈渺其实只是在随便找一个由头与鹿嘉鱼搭话。也并不是真的想玩。但看见鹿嘉鱼的举动之后便也不由得抬眼意外地看看她。
“你是真不怕我查岗啊？”陈渺说。
“你想查什么？”咸鱼问。
“……”查……算了，陈渺决定不说话。
他将鹿嘉鱼的手机打开，大致看了一眼上面的软件。
某站没有，某右没有，某手没有。围脖没有，某吧没有，某红书也没有。
娱乐软件少之又少，只有一个某音。
因此很难不让人踹测她平时用得最多的大概就是微信。
明明还是个年轻女孩来着，结果也不怎么上网冲浪，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老年人。就这样还要说他是“老式男友”。
才不是……
他可年轻了！
让他点开咸鱼的某音……看看鹿嘉鱼每天都在刷什么短视频。
“要是让我刷到了一个帅哥，我会罚你的。”陈渺一边点开某音软件，一边抬眼开口对她说。
“……”
……鹿嘉鱼觉得这不公平。
如果只是系统推荐的，难道也要怪她吗？
就理论来说，根据大数据推荐，系统推荐的其实就是「你喜欢的」。
来让他看看鹿嘉鱼喜欢看什么短视频。
第一个——是直播间一个大叔举着一个瓦楞纸片在卖柚子。从直播间的背景来看，他大概是在某产地某果园。
又是一个助农直播。
第二个，卖草莓的。
第三个，是北方银在卖他们的大白菜。
第四个……哇，是他们小云村的直播间。他们把自己腌好的腊肠在拿出来卖。
陈渺刷不下去了。
他把手机还给她，哭笑不得：“你天天都在刷什么视频啊？”
“我不刷视频。”咸鱼道。她一整天都在图书馆，只有当陈渺在直播的时候她才会戴耳机把直播挂着，同时也时不时地瞄一眼视频里的陈渺。
陈渺接不下去话了。
他想了想，总觉得有个事得与鹿嘉鱼说一声。
“我刚才拿你的微信加了我爸的微信。他给你的账户转了些钱，我打算晚点拿你的手机在网上挑个手机。”
还有现在的这个坏手机，等他的腿好些了他再拿去线下修吧。
不用想，在他没手机的这段时间，吃喝肯定都要靠鹿嘉鱼了。
没有手机的日子，他就看看电视吧。
但愿这两天没有人联系他……
“那我是不是得跟你爸打声招呼？”鹿嘉鱼问。
“不用理他。”陈渺靠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他要是主动找你你就应他两下，不主动跟你打招呼你就装不知道。”
把老爹放微信列表上躺尸吧。
“哦。”
鹿嘉鱼脑子乱糟糟的，她现在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
总之陈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在这种情形下，鹿嘉鱼是不主动与他说话的。想活跃气氛只能他来。
陈渺同她对视一会，忽的又笑了。
他低头拍拍自己搁在沙发上的腿，说：“你怎么老看着我？”
“因为……”少女眼眶发热。她说话时不自觉地眨了下眼，倏的便有眼泪落下来。
她又哭了。
“……因为我实在害怕。”
她哭嚎着说，“我怕我一闭眼，你就会消失了！”